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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殘燭之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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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淋清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那不是通過空氣震動傳播的聲音,而是意志的直接投射。

薛無算僵在原地,大腦的空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徹底引爆。

客人?

朱淋清的客人?

她是在說張帆?

「朝聖者」的動作停止了。那根刺向張帆的無形尖針,在觸碰到金色裂紋的瞬間,便無聲無息地湮滅。

她沒有立刻反駁,似乎在確認這股意志的來源。

山頂之上,再無聲息。

但「朝聖者」身上那模糊的人形輪廓,卻開始出現一種極其細微的、不穩定的扭曲。

「殘燭之火。」

許久,她那強大而冷漠的意志才再次響起,這一次,其中夾雜了一絲冰冷的嘲弄。

「你的使命已經完成,這具軀殼,是通往『門』的最後一程。安分的熄滅,是你最後的體面。」

這番話,不再是對著任何人,而像是一種自語,一種對內宣告。

薛無算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在和朱淋清說話!朱淋清的意識,還在這具身體裡!

「滾……」

一個微弱、卻無比倔強的意志,從「朝聖者」的體內艱難地擠出,「……出去!」

這個意志出現的瞬間,「朝聖者」的面部,那片本該是五官的模糊區域,一道道細密的金色裂紋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她的身體,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

那股禁錮著薛無算和柳乘風的磅礴力量,也隨之出現了一絲鬆動。

「呵。」「朝聖者」發出了一聲不帶任何溫度的冷哼,意志如同鋼鐵洪流,試圖碾碎那點反抗的星火,「源自靈魂的執念?為了一個區區的『死印餘孽』?可笑至極。」

「他……」朱淋清的意志斷斷續續,卻異常清晰,「是我的客人。」

「客人,就要有客人的覺悟。」「朝聖者」的意志變得嚴酷,「祭品,也該有祭品的宿命。這是早已註定的劇本,你的出現,他的到來,都是劇本的一部分。你想違逆劇本?」

「我,就是劇本。」朱淋清的意志,帶著一種粉身碎骨般的決絕。

轟!

一股金色的火焰,似乎要從「朝聖者」的體內爆開。

但那火焰僅僅是透體而出半寸,就被一股更加深沉、更加黑暗的力量強行壓了回去。

「朝聖者」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似乎低估了這具身體原主人的意志強度。那不是單純的力量對抗,而是一種……基於「所有權」的排斥。

「愚蠢!」

「朝聖者」的意志中,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情緒——憤怒。

「你以為你在守護什麼?你什麼都守護不了!你只是在拖延『門』的重啟,你在耽誤所有『朝聖者』的回歸!」

她的意志化作無數尖刺,瘋狂地刺向那片金色的意識海洋。

「滾出去!」朱淋清的回應,只有這三個字。

薛無算已經顧不上思考什麼「門」,什麼「回歸」了。他只看到了一線生機。

那女人……那個怪物,她的控制不穩!

朱淋清在用自己的命,為他們爭取時間!

「柳乘風!」薛無算低吼,「還能動嗎?」

柳乘風的臉色慘白如紙,但牙關咬得死緊:「媽的……這股勁兒鬆了點,能喘氣了。」

「張帆!」薛無算又轉向張帆藏身的方向,用盡全力喊道,「你他媽聽著!朱淋清在幫你!她快撐不住了!你有什麼底牌趕緊用,不然我們今天都得交代在這兒當祭品!」

張帆當然聽到了。

事實上,在朱淋清開口的瞬間,他承受的壓力就驟然一輕。

那股鎖定他、讓他動彈不得的意志,因為其主人的內鬥而變得混亂。

他體內的死印,也在這片刻的喘息中,從極致的恐懼里稍稍平復。但那股來自島嶼深處的原始意志,依舊像一座大山,壓在他的靈魂之上。

他能做什麼?

跑?往哪跑?整座島嶼都被封鎖了。

打?拿什麼打?他現在連站起來都費勁。

他唯一能依仗的,就是這個讓他生不如死的死印。可這玩意兒現在比他還慫,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點。

就在這時,那股來自蓬萊仙島最深處的混沌意志,似乎也察覺到了「朝聖者」身體裡的異常。

它沒有智慧,沒有情感,但它有本能。

一個「容器」里,出現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意志在爭鬥。

這在它看來,是一種……污染。

嗡——

那聲甦醒時的低沉共鳴,再次響起。

這一次,它不再是中立的旁觀,而是帶上了一種審視的意味。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從天地之間,緩緩地、卻不容抗拒地,朝著「朝聖者」擠壓過去。

它要淨化這個被污染的「容器」。

「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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