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乾脆利落(1/2)
樓主的沉默,是一種回答。
柳乘風的呼吸變得粗重,他向前一步:「張帆,既然已經清楚,那就沒有必要再等了!多拖延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張帆沒有理他。
他收回舉著玉佩的手,轉而望向朱淋清。她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那是方才爭吵留下的痕跡。
「我們成親吧。」
他說。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塊巨石砸入寒潭,激起千層浪。
朱淋清怔住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柳乘風也怔住了。他幾乎懷疑張帆是不是在剛才的衝擊中傷了腦子。「你說什麼?張帆,你瘋了!現在是什麼時候?」
「就是現在。」張帆重複了一遍,這一次,他的話語清晰而沉重,「就在這裡。」
「我不同意!」柳乘風斷然拒絕,「這是胡鬧!是兒戲!我們要做的是去拼命,不是在這裡過家家!」
張帆終於把臉轉向他。「拼命,總要有個理由。為我爺爺報仇,是理由。為張家三百多口冤魂報仇,是理由。但這些,都是為了過去。」他頓了頓,重新看向朱淋清,「我要一個為了未來的理由。」
朱淋清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捂住自己的嘴,不讓哭泣聲溢出來。這三個字,她等了三年。從張家滅門,到他墜崖失憶,再到他恢復記憶,背負血海深仇。她以為,自己永遠等不到了。
「你這是在逃避!」柳乘風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你用一個女人當藉口,去逃避你的責任!」
「她不是藉口。」張帆的回答很平靜,「她是我的命。我答應過她,要好好活著。可如果要用這條命去做一件事,我總得先把它完完整整地交給一個人。」
他走到朱淋清面前,牽起她的手。她的手很涼,還在微微發抖。
「你願意嗎?」他問。
朱淋清說不出話,只能用力地點頭,淚水決堤而下。
「樓主。」張帆沒有回頭,「你是個體面人,能不能請你,為我們做個見證?」
一直沉默的樓主,終於有了一絲反應。他那張永遠沒有表情的臉上,似乎掠過一抹極淡的興味。「可以。我的榮幸。」
「你!你們!」柳乘風氣得渾身發抖,「簡直是不可理喻!瘋了,都瘋了!」
他猛地一甩袖子,走到遠處的一塊岩石旁,背對著他們,不再言語。那緊繃的背影,像一尊拒絕融化的冰雕。
張帆並不在意。
他拉著朱淋清,走到了寒潭邊。
沒有繁瑣的禮節,沒有喧鬧的賓客。天地為證,山谷為媒。
朱淋清跑回他們暫居的山洞,片刻後,再出來時,身上已經換了一件紅衣。那是一件很樸素的紅衣,是她早就備下的,只是從未想過,會在這樣的情景下穿上。
紅色,在這清冷的幽谷里,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她走到他面前,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角,然後抬起頭,對他綻開一個笑容。那笑容里,有淚,有喜,有這三年來所有的委屈和期盼。
張帆也看著她。
這個笑容,像是穿透了層層冰封,照進了他那顆早已被仇恨填滿的心。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在那個小村子裡,她笨拙地為他包紮傷口。想起她為了給他採藥,摔得滿身是傷。想起她在他最絕望的時候,抱著他說:「別怕,我陪著你。」
他伸出手,輕輕為她拭去臉頰的淚水。
「我,張帆,」他開口,一字一句,都像是刻在石頭上,「今日在此,娶朱淋清為妻。從今往後,無論生死,永不相負。」
朱淋清哽咽著,跟著說道:「我,朱淋清,今日在此,嫁與張帆為夫。此生此世,禍福與共,不離不棄。」
沒有交換信物。
張帆只是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比任何誓言都來得實在。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能感覺到她溫熱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
遠處,柳乘風的肩膀微微聳動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回頭。
而樓主,只是靜靜地站著,像一個局外人,看著一場與他無關的戲劇。
許久,張帆鬆開了她。
「好了。」他說。
他牽著她的手,轉身,面向那兩個唯一的觀禮者。
他的臉上,沒有新婚的喜悅,只有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決然。
「我成家了。」
他對著柳乘風的背影說。
柳乘風的身體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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