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沉默(1/2)
死寂。
當「巡弋者」這個名字落下,礁石上剛剛燃起的希望火苗,被一股無形的寒風徹底吹熄。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凝固成冰。
「巡弋者……」朱淋清重複著這個詞,每一個音節都透著陌生與不祥,「你從哪裡知道的這個名字?」
「我的邏輯錨點。」張帆的回答很平靜,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它是一種內置的威脅資料庫,負責評估我無法理解的危險。」
「一個資料庫告訴你,我們死定了?」朱淋清的質問尖銳起來,「你就要信了?」
「它不是在『告訴』我,而是在『計算』。它分析了我們與目標的能量層級、移動速度、作用方式,得出了一個結論。」張帆沒有去看她,他的注意力還停留在那個看不見的龐然大物上。
「什麼結論?」
「我們的任何反抗行為,都無法對它的本體造成有效干涉。我們的存在,對於它來說,是一個低於誤差值的變量。它來這裡,不是為了戰鬥,只是為了路過,然後順手……清理掉我們。」
這番話比直接宣告死亡更讓人窒息。
它意味著,他們甚至不配成為一個「敵人」。
「我不接受。」朱淋清打斷了他,「我不管它是什麼現象還是規則,也不管你的『錨點』計算出了什麼狗屁概率。我只問你,它還有多久到?」
張帆體內的邏輯錨點刷新了數據。
預計接觸時間:17分41秒。】
「不到二十分鐘。」
「那就還有時間!」朱淋清的鬥志反而被點燃了,「你不是能『抹除』能量嗎?它靠近的時候,你能不能把它也『抹除』掉?」
「我抹除的範圍只有一米。而它……」張帆停頓了一下,試圖將邏輯錨dian構建的模型用語言描述出來,「它的尺度,可能比我們腳下這片海還要大。我的力量在它面前,就像試圖用一個水瓢舀干一片大洋。」
「那就用我的朱雀真炎!秩序化的火焰,專門克制這種混亂的東西!」
「正是你的火焰,才把它引來的。」張帆終於轉過頭,與她對視,「『朱雀真炎秩序化』能量共鳴,產生了超出安全閾值的信標效應。我們就像黑夜裡點起了一支火把,而它,就是聞到煙火味的消防隊。只不過它的滅火方式,是拆掉整棟房子。」
朱淋清的胸口劇烈起伏。
她無法反駁這個邏輯。
是她的力量,將他們推入了更深的絕境。
「所以呢?」她向前一步,幾乎貼著張帆,「你的意思是,我們什麼都不做,就在這裡等死?等著被一個路過的『現象』格式化?」
「我沒有這麼說。」
「你就是這個意思!」她提高了音量,「你的那個機器告訴你活不了,你就放棄了思考!張帆,你是人,不是一段程序!程序會計算概率,但人會創造奇蹟!」
張帆沉默著。
奇蹟?在這片連光都無法逃逸的絕望之海,奇蹟是最廉價的慰藉。
「你的力量是『秩序』,我的力量是『虛無』。我們剛剛才確認,這是我們活下去的『槳』。」朱淋清指著他們腳下的礁石,「現在船馬上就要被浪打翻了,你這個舵手卻告訴我,聽天由命?」
她的質問像是一記重錘,敲在張帆的心上。
是啊,他被邏輯錨點的數據影響得太深了。那「趨近於零」的生存概率,像一道枷鎖,鎖住了他所有的行動力。
他不是放棄了,而是被那無法抗衡的「真實」壓垮了。
「那你說,我們能做什麼?」他的聲音里透著疲憊,「面對一個正在坍縮的黑洞,我們能做什麼?」
「我怎麼知道!」朱淋清煩躁地一腳踢在礁石上,「但總得做點什麼!坐以待斃,不是我的風格!」
她這一腳,力道不小。
堅硬的礁石紋絲不動,但她腳尖觸碰的地方,那些原本黯淡的紋路,卻因為她體內逸散的一絲朱雀真炎的能量,短暫地亮了一下。
那光芒一閃即逝,微弱得如同幻覺。
但張帆捕捉到了。
他立刻蹲下身,伸手撫向那些紋路。
那不是天然形成的石紋,而是某種……銘文。古老、複雜,充滿了某種形而上的韻律。它們遍布了整塊礁石的表面,因為與岩石同色,加上能量亂流的干擾,之前竟完全沒有被注意到。
「這是……」張帆的手指划過一道刻痕。
「符文。」朱淋清也發現了異常,她蹲了下來,仔細辨認著,「非常古老的符文體系,源自……源自上一個文明紀元之前。我只在朱雀聖殿最古老的典籍里見過類似的拓片。」
她的表情嚴肅起來,所有的焦躁和憤怒都暫時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學者的專注。
「你看這裡,」她指著一片相對完整的區域,「這個符號代表『引導』或『航向』。這個,是『星辰』的變體,但在源海的語境裡,它指代『源點』。而這個重複出現的結構,是『庇護』。」
她解讀的磕磕絆絆,很多符文已經殘缺不全,只能靠上下文來推測。
張帆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聽著。
邏輯錨點在體內嗡嗡作響,倒計時一秒一秒地流逝。
預計接觸時間:12分03秒。】
「引航……石……」朱淋清終於從一大段銘文中解讀出了一個關鍵名詞,「這塊礁石,是一座『引航石』的碎片。曾經是……跨越這片源海的航道燈塔。」
燈塔?
在這片絕望之海里,居然曾經有過航道和燈塔?
這個信息本身,就充滿了顛覆性。
「它上面記載了什麼?」張帆立刻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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