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共鳴(1/2)
很快,真氣抵達了最關鍵的一處——心脈。
嗡。腦海里一聲輕響。
朱淋清那張沒有血色的臉,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來。她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眉頭緊鎖,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張帆……」
一聲若有似無的呼喚,直接在他心底響起。
心,亂了。
好不容易匯聚起來的真氣瞬間失控,如同脫韁的野馬,在心脈周圍橫衝直撞。指尖剛剛凝結出的一點點灰色砂礫,還未成型,便「噗」的一聲,散作一縷青煙,消失在空氣里。
「咳!」張帆胸口一悶,喉頭泛起一絲腥甜。
失敗了。
「醫者動私情,如良將臨陣怯戰。」
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張帆沒有回頭。他知道陳明就在那裡,倚著藥櫃,像一尊沒有生命的枯木雕像,審視著他每一次狼狽的失敗。
他重新調整呼吸,強迫自己摒除雜念。
第二次嘗試。
真氣再次流轉,再次抵達心脈。
這次出現的,是蔣欣蘭。她站在病房門口,眼神里是警惕,是絕望,還有一絲他讀不懂的祈求。她沒有說話,可那眼神比任何話語都更具殺傷力。
「噗。」
指尖的滅蠱砂再次潰散。
張帆睜開眼,瞳孔里布滿了血絲。他死死盯著自己的手指,那上面空無一物。
「廢物。」陳明的聲音再次響起,像碎了冰的刀子,「三滴心頭血換來的機會,你就這麼浪費?」
張帆緩緩站起身,轉過頭來,正視著黑暗中那個模糊的輪廓。「這功法,到底是真是假?」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徹骨的寒意。
「功法是真的。」陳明從陰影里走了出來,手裡把玩著那柄剔骨的竹刀,「你的心,是假的。」
「我的心?」張帆自嘲地笑了,「我的心要是不真,就不會站在這裡,更不會把三滴心頭血給你。」
「那不是真,是蠢。」陳明走到他面前,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幽光,「你心裡裝著那個女娃,每一次運功都想著要救她。你把她當成了希望,可對這《蠱毒拔除訣》來說,她就是你的催命符。」
「我不懂。」
「你不懂?」陳明冷笑一聲,「你給她輸血,與她產生了『共鳴』。你的血里有她的氣息,你的氣里有她的執念。這門功法,要的是心無外物,斬斷一切牽掛。你倒好,把最大的牽掛就拴在心脈上,還想凝成滅蠱砂?痴人說夢!」
張帆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想起了陳明之前的話——「你的血,很有趣……產生了一絲奇妙的『共鳴』」。
原來,那個時候他就已經算計好了一切。他要的不僅僅是心頭血,他要的,是這份被「共鳴」污染了的心頭血。
「你早就知道會這樣。」張帆一字一頓地問。
「我只負責交易。」陳明不置可否,「我給了你功法,是你自己練不成,與我何干?」
「你這是在耍我!」張帆壓抑的怒火終於開始燃燒。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戲耍的猴子,所有的掙扎和犧牲,在對方面前都只是一個笑話。
「耍你?你有什麼值得我耍的?」陳明上下打量著他,語氣里滿是輕蔑,「一個連自己情緒都控制不住的毛頭小子,一個為了女人連命都不要的蠢貨。若不是你的血還有點用,你連踏進我這院子的資格都沒有。」
「你!」
「我什麼?」陳明向前踏了一步,竹刀的尖端幾乎要抵到張帆的喉嚨,「想動手?你現在還有動手的力氣嗎?別說動手,我吹口氣,你可能就倒下了。」
張帆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沒有傳來任何痛覺。
他知道,陳明說的是事實。
失去三滴心頭血後,他虛弱得像一張紙。別說動手,就連站在這裡,都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為什麼?」張帆的怒火漸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無力感,「你到底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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