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十七窟(1/2)
一縷黑煙從駱駝的七竅中被逼了出來,在空中扭曲成一張痛苦的女人面孔。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殘魂發出最後的詛咒。
張天醫面無表情,左手再次翻開那本青囊秘錄,右手食指與中指夾住那縷黑煙,像是捏住一隻不聽話的蟲子,猛地按在了書頁上。
他用那根銀針,穿過黑煙的中心,叮的一聲,將它死死地釘在了那頁空白的書頁上。
黑煙瘋狂掙扎,卻無法脫離分毫,最終化作一個扭曲的黑色符文,烙印在紙上。
駱駝轟然倒地,氣絕身亡。
張天醫合上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重新看向張帆,語氣淡漠。
「現在,路給你了。去,還是不去,你選。」
風沙捲起最後的餘溫,死寂籠罩著這片沙地。
張帆的手還僵在半空,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他盯著張天醫,那張古井無波的臉,像是在看一個來自深淵的怪物。
「我不去。」張帆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你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再信。」
「哦?」張天醫的眉梢動了一下,那是一種純粹的好奇,不帶任何情緒,「你憑什麼認為,你有選擇的餘地?」
「憑她還活著,憑我還站在這裡!」張帆往前逼近一步,胸膛幾乎要撞上張天醫,「你費盡心機布下這個局,把我引到這裡,絕不是為了看我死在沙漠裡。殺了我們,你的『崑崙墟』大計,誰去給你當探路的棋子?」
張天醫笑了,不是之前那種刺人的冷笑,而是一種近乎讚許的平靜。「有點長進。但你算錯了一件事。」他側過頭,看向一旁臉色煞白的朱淋清,「她的時間,不多了。『蠱胎』的成長,需要精血。你每拒絕一天,它就從她身上多索取一分。」
話音未落,朱淋清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她扶住自己的手腕,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她腕上那枚由碎片重組的玉扣,此刻正散發出一股灼人的熱量。
「你看。」張天醫陳述著一個事實。
「住口!」張帆怒吼,他想衝過去扶住朱淋清,身體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這是張天醫的手段。
「張帆。」朱淋清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我們去。」
張帆猛地回頭,眼中滿是血絲。「清兒!你瘋了?你沒聽見柳青青的話嗎?那是死局!」
「我沒瘋。」朱淋清抬起頭,汗水浸濕了她的額發,但她的眼神卻無比清醒,「留在這裡,我必死無疑。跟他去,是九死一生。我選一生。」她的目光越過張帆,直直射向張天醫,「我只有一個條件,告訴我,崑崙墟下鎮壓的到底是什麼?柳青青說的『開門揖盜』,又是什麼意思?」
張天醫第一次正眼看她,眼神里有某種審視。「你沒有資格談條件。」他淡淡地說,「而且,知道了又能如何?徒增煩惱。」
他收回了施加在張帆身上的無形束縛。
「走吧。」他轉身,朝著敦煌的方向,「別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爭執上。」
通往敦煌的路,死一般沉寂。
商隊早已散盡,只剩下三個人,三匹駱駝,在無垠的沙海中拉出三道孤獨的影子。張帆和朱淋清一起,張天醫獨自在前。
「你到底是什麼人?」張帆終於打破了沉默,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張天醫沒有回頭。「一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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