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攔住他(1/2)
他邁步走出偏廳。
身後,是王管事虛偽的笑,和兩名保鏢沉重的腳步。身前,是通往王家深處的幽暗廊道。但張帆的目標,卻不是王管事口中的會客廳。
那股血脈的共鳴,正指引著他。
就在張帆的腳即將踏出偏廳門檻的一剎那。
「等等!」
一個嘶啞、顫抖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此地的虛偽平靜。
王管事的腳步一頓,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他緩緩轉過身,看向那個依舊在埋頭擦拭銅鼎的老者。
「周老頭,你叫誰?」王管事的語調變了,那層溫和的表皮被撕開,露出陰冷的內核。
老者,那個自稱周老頭的藥材學徒,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他布滿皺紋的臉上,是一種豁出去的決絕,一種被恐懼和良知反覆撕扯後、最終崩潰的瘋狂。
「我……我叫這位閣下。」他不敢看王管事,只盯著張帆斗笠的邊緣。
「哦?」王管事拖長了聲音,「你一個下人,有什麼資格叫住家父的貴客?是嫌活得太久了麼?」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那兩名保鏢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偏廳里的空氣,一下子變得像鐵一樣又冷又硬。
周老頭沒有理會王管事。他顫巍巍地從懷裡掏摸著,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方塊。他捧著那東西,像是捧著一塊烙鐵,手抖得不成樣子。
「閣下,你問我如何得知那些秘聞……」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斷斷續續,「我……我當年不只是送藥材,我還負責……負責謄抄藥材清單。」
「你到底想說什麼?」張帆開口,聲音平靜,卻讓老者猛地一震。
「那份『蛻凡引』的丹方,我沒見過。但是……那位『上使』索要的藥材清單,我偷偷……偷偷抄錄了一份副本!」
此言一出,王管事的臉色徹底變了。
「老東西,你找死!」他厲喝一聲,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客氣。
周老頭卻像是沒聽見。他眼中只有張帆。
「我怕啊!我怕了二十多年!這份東西,我藏了二十多年!」他嘶吼著,將那油布包猛地塞向張帆,「但我不能讓張家主背著污名死去!他不是煉丹炸爐!他是因為不肯煉製這陰毒的東西,才被滅口的!」
張帆伸手,接過了那個油布包。
入手溫熱,帶著一個老人二十多年的體溫和恐懼。
「攔住他!」王管事對著兩名保鏢咆哮,「把東西搶過來!殺了這個老不死的!」
一名保鏢立刻撲向周老頭,另一名則拔刀出鞘,刀光一閃,直劈張帆持著油布包的手臂。
刀來得快。
但張帆的動作更快。
他沒有退,甚至沒有看那名保鏢。他的身體只是微微一側,那勢在必得的一刀,便貼著他的衣袖划過,劈了個空。
同時,他的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撲向周老頭那名保鏢的後頸。
「咔嚓。」
一聲脆響。
那名保鏢的身體軟了下來,像一灘爛泥。
整個過程,快到王管事和另一名保鏢都未能完全反應過來。
「你……」剩下那名保鏢大駭,握刀的手開始發抖。
張帆沒有理會他。他當著王管事的面,從容地、一層一層地解開了油布。
油布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紙。紙張的邊緣已經殘破,上面的墨跡也有些暈開,但字跡依然清晰。
張帆的視線從上到下,掃過那張清單。
越看,他斗笠下那片陰影就越是深沉。
清單上的藥材,一個比一個邪異,一個比一個歹毒。
「三百年份的鬼面花……需要以怨氣滋養。」
「九幽的火蓮……生於地脈岩漿之中。」
這些,雖然罕見,卻還在常理的範疇。
但接下來的幾個名字,讓張帆握著紙張的手,都忍不住收緊了。
「天醫精血,三錢。」
他的腦中,自動浮現出古籍中的註解。所謂天醫,並非神仙,而是指那些醫道通玄、身負特殊救世血脈的活人。取其精血,必先剖其心。
這味藥,要用一個活生生的頂尖醫者的命來換。
「鮫人淚晶,一顆。」
東海之外,有鮫人,水居如魚,泣淚成珠。這是傳說,是志怪雜談里的生物。這張單方,卻將它列為藥材。
而最下面的一味主藥,只有四個字,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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