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代價(2/2)
「救你們?」柳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後頸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一個暗紅色的印記在黑暗中若隱隱現。
張帆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胎記,與壁畫上嬰兒身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你也……」
「守護者,對嗎?」柳蒼打斷了他,語氣里滿是嘲諷,「你們張家是不是以為,這世上只有你們才是天選之人,只有你們的血脈才配守護這個秘密?」
他手腕猛地發力,斷頭刀上的蠱蟲紋路蠕動起來,一股陰邪的力量順著金鍊傳導過來,張帆只覺得手臂一麻,險些握不住。
「什麼意思?」張-帆咬牙問道,體內的真氣瘋狂湧向手臂,抵禦著那股詭異的侵蝕。
「沒什麼意思。」柳蒼冷笑,「意思就是,憑什麼該死的是我們柳家,永生的是你們張家?憑什麼我們要一代代當牛做馬,為你們看守通往『未來』的門,而你們卻能得到一切?」
他的目光越過張帆,落在朱淋清身上,更準確地說,是落在她的腹部。
「幾百年前,我們柳家和你們張家,同時與『那東西』簽下了血契。我們的祖先,和你的祖先張道陵,本是平等的。」柳蒼的聲音拔高,帶著壓抑了數代人的不甘與憤怒,「可預言卻說,解藥的生機,會應在張家的血脈之上。多麼可笑!我們守護了秘密,卻要眼看著自家的血脈因為詛咒而一代代凋零,而你們,卻能靠著我們的犧牲,去摘取最後的果實!」
張帆的大腦嗡的一聲。
柳家……也是守護者?
他猛地回頭看向張天醫,後者依舊是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
「所以,你們篡改了預言?」張帆的聲音乾澀。他想起了柳青青,想起了她臨死前的囑託。原來那不僅僅是愧疚,還有著更深層的家族宿怨。
「篡改?」柳蒼狂笑起來,「不!我們只是把預言撥回了正軌!憑什麼只有你們能活?我妹妹愚蠢,她竟然相信了你們張家那套犧牲小我、成全大我的鬼話!她以為用自己的命,就能化解我們柳家百年的詛咒!」
他向前踏出一步,刀身上的眼球猛地睜開,射出駭人的紅光。
「可我告訴她,這世上沒有救贖,只有掠奪!」柳蒼的語氣變得無比猙獰,「既然預言說,蠱胎是解藥的守護者,那隻要殺了這個守護者,取出裡面的東西,不就行了?」
「殺了它?」朱淋清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捂著臉的手無力地垂下,那道蛇形血痕在她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她看著柳蒼,像看著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當然知道。」柳蒼的刀尖指向朱淋清,「你們把它當成孩子,當成希望。可在我眼裡,它只是一個……裝著解藥的容器。一個必須被打破的容器!」
嗡——
斷頭刀再次震動,刀風更甚。
張帆將婚書金鍊催動到極致,金光大盛,與刀身的烏光激烈地碰撞著。
「張天醫!」張帆衝著那個始終沉默的老人咆哮,「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張天醫終於動了。
他緩緩走下石階,無視了正在對峙的兩人,徑直走到了水道邊。他俯身,看著渾濁的水面,水面倒映出他那張看不出年紀的臉。
「柳蒼,你以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真相嗎?」
「難道不是嗎?」柳蒼嘶吼,「我們柳家為了這個狗屁血契,人丁零落,世代受苦!而你張天醫,卻在外面風流快活,甚至還留下了『波國公主』那樣的風流債!公平嗎!」
張天醫沒有回頭。
「我問你,柳家的詛咒,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加重的?」
柳蒼愣住了。
「是不是從你們試圖尋找『捷徑』,開始研究如何『剝離』蠱胎,而不是『守護』它的時候開始的?」
張天醫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柳蒼心上。
柳蒼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現在,你還要打破這個『容器』嗎?」張天醫終於轉過身,看著他,也看著張帆和朱淋清。
「代價,你們柳家付不起。你們張家,同樣付不起。」
他說完,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