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這病歷,不是一個人寫的(1/2)
艦橋內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
賽費羅斯臉上的笑容,在張帆抬頭的瞬間,凝固成一塊冰冷的岩石。
他不是一個人。
在張帆身後,被撕裂的空間漣漪還未平復,三道身影幾乎同時踏出。
朱淋清,烈風,千刃。
「小蘇!」朱淋清的目光掃過癱倒在控制台旁的蘇曼琪,再看到艦船外殼像風化沙雕般剝落的慘狀,她的眼睛瞬間被赤紅色的火焰填滿。
「你該死!」
沒有戰術,沒有命令,只有最原始的怒火。朱雀真炎化作一道流光,短劍直刺賽費羅斯的心臟。
賽費羅斯甚至沒有動。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朱淋清一眼。
一層無形的薄膜在他面前展開,朱雀真炎撞在上面,像一團砸進深海的火焰,無聲無息地熄滅了。
「蓋亞之盾的『秩序』?」賽費羅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解剖般的漠然,「建築師留下的殘渣,也配在我面前燃燒?」
「吼!」
烈風的咆哮緊隨其後。他半透明的身體爆發出狂亂的風暴,狠狠撞向那層薄膜,試圖用最純粹的混亂將其撕碎。
可那風暴一接觸薄膜,就仿佛被捋順了毛的野獸,瞬間變得溫馴,然後消散。
「斬!」
千刃的刀悄無聲息地出現,切向薄膜與空間的一個連接點。
刀鋒落下,卻像是斬入了空處。沒有著力點,沒有反饋,他試圖斬斷的「連接」根本不存在。
「停下。」
張帆的聲音響起,沙啞,平靜,不帶任何情緒。
他扶著地面,緩緩站直了身體。那件在時空穿梭中變得破破爛爛的白大褂,無風自動。
朱淋清三人立刻停止了攻擊,退到他身後,神情凝重。
「物理攻擊和能量衝擊,對他都沒用。」張帆看著賽費羅斯,那隻漆黑的右眼深不見底,「他不是一個『實體』,他是一個行走的『概念』。」
「有點見識。」賽費羅斯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是這次的笑容里,多了幾分警惕,「看來,『建築師』在你身上做的實驗,出了點有趣的變異。」
張帆沒有理會他的話。
他只是閉上了眼睛。
「我要看看你的病歷。」
這個念頭,沒有說出口,卻像一根無形的探針,跨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不是能量,不是精神力,而是一種融合了「生」「滅」、「混沌」與「自由」的,全新的「平衡」之力。
它像一把概念層面的手術刀,無視了賽費羅斯所有的防禦,直接探入了他意識的最深處。
賽費羅斯的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侵犯的驚怒。
他想阻止,卻發現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在那股詭異的「平衡」面前失去了定義。他的「寂滅」之力,被對方的「生機」中和;他的「虛無」法則,被對方的「混沌」攪亂。
張帆的意識,闖入了一片由記憶構成的廢墟。
他看到了。
看到賽費羅斯,曾經是古老星辰議會最虔誠的信徒,抬頭仰望著星空,眼中充滿了光。
他看到「建築師」的秩序,如同一場無聲的瘟疫,悄然蔓延。議會的成員一個個變得面目模糊,眼神空洞,最終化為冰冷的秩序守衛。
他看到賽費羅斯在屠殺中倖存,跪在星辰議會的廢墟上,眼中的光芒熄滅,只剩下無盡的憎恨與絕望。
「秩序……是毒藥……」
「混亂……是病灶……」
「只有……只有徹底地清零……才能讓宇宙……重新開始……」
賽費羅斯扭曲的信念,像無數根針,刺入張帆的意識。
緊接著,一股宏大、冰冷,卻又帶著致命誘惑力的景象,在張帆的腦海中展開。
那是「寂滅」的終極圖景。
所有的星辰,所有的文明,所有的生命,都在一片溫柔的黑暗中化為最原始的塵埃。沒有痛苦,沒有掙扎,一切都歸於永恆的安寧。
然後,在那片絕對的「無」的中心,一個新的奇點,即將誕生。
那是一種完美的、終極的「治療方案」。
張帆的意識,開始動搖。
他想起了阿爾法七星系,那些被他親手抹去的古老生命。他想起了自己一路走來,為了「平衡」所付出的一切代價。
也許……賽費羅斯是對的。
小修小補,根本無法根治宇宙這個巨大的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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