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一塊「沒用」的木頭(1/2)
張帆那一道血紅色的指痕,像一道猙獰的傷疤,烙在乾淨的畫板上。
它不規則且不均勻,還帶著指縫滲出的污垢。
烈風湊近了,使勁嗅了嗅。
「老大,你這是畫的啥?蚊子血?」
安·7沒說話,他只是死死盯著那道紅色印記。他的處理器飛速運行,試圖解析這道痕跡,結果卻只得到一個結論:【錯誤】。
這是一個純粹的、毫無意義的、暴力的錯誤。
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個錯誤,他胸口那股被壓抑的憤怒,竟然平息了一些。
張帆沒理會他們,他擦掉拇指上的顏料,又擰開一支黑色的,用同樣的方式,在紅色印記旁邊,又抹了一道。
黑與紅交織在一起,像乾涸的血痂和新添的傷口。
「這下變蒼蠅腿了。」烈風評價道。
就在這時,修復所角落裡,被朱淋清改造過的一個舊收音機突然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朱淋清的全息投影從收音機上方彈了出來,她的虛擬形象都有些不穩定,邊緣在閃爍。
「張帆!你們那兒是不是在搞什麼概念武器實驗?我監測到一個極高強度的無序混沌信號,源頭就是修復所門口!信號特徵……無法定義,像是有人在對著整個城市的邏輯底層……罵街。」
「聽見了就行。」張帆拍了拍手上的灰,像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筆挺西裝,卻頭髮凌亂、滿頭大汗的男人瘋了一樣衝進巷子。
「誰?誰是老闆,是不是你們在搞鬼?」男人雙眼通紅,滿是瘋狂。
烈風眉頭一皺,往前一步擋在張帆面前,捏了捏拳頭,骨節「咔吧」作響。
「怎麼說話呢?嘴裡塞大蒜了?」
「烈風。」張帆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烈風立刻退到一旁。
張帆搬了個小馬扎坐下,指了指自己。「我就是。有事慢慢說,天還沒塌。」
男人看到張帆這副悠閒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平板電腦,手指顫抖著點開一段視頻。
「你看看,老鬼現在變成什麼樣了。」
視頻里,是一個畫室。一個頭髮花白、身形枯槁的老人,正是新聞里的畫家封尚,人稱「老鬼」。
他此刻正被兩個人死死按在地上。他狀若瘋癲,拼命掙扎,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眼睛死死瞪著自己的右手。
「砍了它,求你們把手砍了。」
他的右手,哪怕被按住,手指依舊在不受控制地抽動,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又一道完美的弧線和直線。
「之前,新聞出來之後,老鬼把自己關在畫室里,不吃不喝。」西裝男人聲音沙啞,他是老鬼的經紀人金傑,「他說他的手『髒』了,畫不出東西了。」
「可就在剛才,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發瘋一樣拿起畫筆。我們以為他想通了,結果……」金傑的臉上露出極度的恐懼,「他那隻手,就像被鬼附身了一樣!自己動了起來!不管他想畫什麼,落到畫布上的,全都是標準的圓形、直線、黃金螺旋!他想畫一棵扭曲的樹,手卻畫出了一個幾何樹狀圖!」
「他現在只要一碰筆,手就不再是他的了!」金傑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髮,「他受不了這個,他要我們砍掉他的手!他說那隻手已經死了,埋了吧!」
烈風聽得目瞪口呆,他回頭看了一眼張帆畫板上那兩道鬼畫符。
「這……這麼邪門?」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對金傑說:「那還不簡單!這事我熟啊!」
他一邊說一邊掰著指關節,發出清脆的響聲。「我幫你一把!保證砍得整整齊齊,連骨頭渣子都不帶連著的,想接都接不回去!」
金傑被烈風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得後退一步。
張帆瞪了烈風一眼,烈風立刻悻悻地閉上了嘴。
張帆站起身,沒理會金傑,徑直走向後院那個堆滿廢品的角落。
他在一堆生鏽的鐵管和破舊的輪胎里翻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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