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狂醫 > 第654章 這歌星,怎麼還啞巴了?

第654章 這歌星,怎麼還啞巴了?(2/2)

目錄

陳默空洞的眼神動了一下。

張帆面無表情地換了一盤磁帶。

「哐!哐!哐——」

是工地上打樁機沉悶而富有節奏的撞擊聲,還有鋼筋切割時那種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陳-默的手指,在吉他冰冷的琴弦上,無意識地抽動了一下。

又一盤磁帶。

這次是菜市場。小販高亢的叫賣聲,顧客討價還價的爭吵聲,剁肉的悶響,活魚在盆里拍打水花的「啪啪」聲……無數種聲音混雜在一起,亂糟糟的,充滿了生命力。

張帆沒說話,只是把最後一盤磁帶放了進去。

這次的聲音很輕。

是雨點打在鐵皮屋頂上的「滴答」聲,密集,卻又帶著一種奇怪的安寧。中間還夾雜著一個嬰兒斷斷續續的、委屈的哭聲,和一個女人溫柔地、不成調的哼唱。

「聽。」

張帆只說了一個字。

陳默抬起頭,看著那台破舊的錄音機。

他的胸口開始劇烈起伏。

這些聲音,他太熟悉了。為了採風,他曾在一個下著暴雨的城中村出租屋裡住了一個月。為了寫一首歌,他曾在凌晨四點的批發市場,跟搬運工一起抽著最劣質的香菸。

這些不是噪音。

這是他的生活,是刻在他記憶里的旋律。

他慢慢地、慢慢地舉起手,把那把昂貴的、錄音室專用的木吉他,輕輕放在了一邊。

然後,他從牆角,拿起了自己剛來東海市時,花三百塊錢買的第一把廉價練習琴。琴身上,還有幾道搬家時磕出的傷疤。

他撥動了琴弦。

發出的不是一個和諧的和弦,而是一個刺耳的、模仿著汽車鳴笛的單音。

緊接著,他用手指,在琴身上敲擊出工地打樁的沉悶節奏。

他張開了嘴。

「凌晨三點……立交橋下的燈……黃得像顆爛掉的橙……」

聲音沙啞、乾澀,甚至有些跑調。

但他唱出來了。

他沒有再唱那些風花雪月,沒有再唱那些錯過與離別。他唱的是剛剛那個衝進來的經紀人臉上哭花的妝,是烈風拳頭上那股暴躁的能量,是千刃刀鞘上冰冷的觸感,是亞瑟緊皺的眉頭。

他把錄音機里那些「噪音」,那些「不和諧」的元素,全都編織進了旋律里。

這首歌一點也不優美,一點也不動聽。

它像一塊粗糲的石頭,充滿了稜角和瑕疵。

但它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錄音棚外,走廊里,一些被聲音吸引過來的工作人員,都停下了腳步。他們靠著牆,靜靜地聽著。

沒有掌聲。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首由混亂和真實構成的「城市交響曲」里。

突然,朱淋清的尖叫聲從通訊器里傳來。

「我的天!『正能量標準音源庫』的底層邏輯正在被改寫!」

「全市範圍內,所有被強制播放的『和諧音樂』,都開始出現無法理解的『雜音』!它們的系統正在崩潰!」

修復所里。

張帆腳邊那本掉在地上的《概念藥典》,封面上那道繁複扭曲的鎖鏈符號,猛地閃過一道光。

光芒之中,又一個細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符號,變得清晰、凝實。

張帆的身體不易察覺地晃了晃,他那顆沉寂的黑色心臟深處,一股微弱的暖流一閃而過。

錄音棚里,歌聲還在繼續。

陳默閉著眼睛,淚水從他臉上滑落。

他不是在唱歌。

他是在用一把破吉他,和一副沙啞的嗓子,對著這個試圖用「完美」將一切抹平的世界,發出一聲最頑固的、最不和諧的……怒吼。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