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這畫家,畫風有點詭異(2/2)
軌道上那座黑曜石神廟,艦體表面緩緩裂開了成千上萬道狹長的縫隙。
這一次,射出的不再是黑點。
是光。
密集如織的光束,從天而降,籠罩了東海市的一片城區。
但光束所及之處,沒有爆炸,沒有燃燒。
光束掃過一棟摩天大樓。
大樓沒有倒塌,它像一塊被燒紅的玻璃,在無形的手中扭曲、拉伸,最終凝固成一個違反物理學常識的螺旋尖塔,表面光滑如鏡。
光束掃過一條街道。
街道上奔跑的人群、行駛的汽車,全部在瞬間靜止。
一個正在奔跑的男人被光束觸碰,他保持著奔跑的姿勢,身體的血肉色彩迅速褪去,變成了一種灰白色的石膏質感。
他成了一座雕像,臉上還凝固著逃離時的驚恐。
整片城區,在短短十幾秒內,變成了一座死寂的、充滿了詭異藝術品的城市。
所有生命,所有動態,都被抽離,被「重寫」成了一種病態的、永恆的「完美」。
「混蛋!」
烈風雙眼血紅,化作一道灰色龍捲,沖向那些光束。
但他剛一接觸,整道龍捲風就像被潑了水泥,瞬間凝固在半空中,變成了一座灰色的、扭曲的抽象雕塑。
千刃的身影在光束間閃爍,他揮刀斬向一道光束。
刀鋒斬在光束上,發出金石交擊之聲。
光束沒有被斬斷。
千刃的刀鋒上,反而被「雕刻」上了一層繁複的花紋,他感覺自己注入刀中的「理」,正在被強行「固化」。
「不要碰那些光!」張帆的聲音在通訊中響起。
「這是法則層面的『概念重寫』!」
「老大!」零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我想起來了!『淨土』組織的宣傳畫!他們描繪的那個『永恆世界』……就是這個樣子!」
張帆看著那座被「藝術化」的死城。
他能感覺到,那些變成雕塑的人,他們的自由意志,他們所有的情感和記憶,都被抽走,變成構成這些「藝術品」的顏料。
他的右眼,那代表創生的純金瞳孔,第一次燃燒起不加掩飾的怒火。
他瞬移到一座被「藝術化」的女人雕像前,左手的漆黑光芒涌動,強行將上面的「藝術」概念剝離。
雕像變回了血肉之軀,軟軟地倒了下去。
張帆扶住她,探入她的意識。
空地。
什麼都沒有。
沒有記憶,沒有情感,沒有靈魂。
只剩下一具溫熱的、會呼吸的軀殼。
他的「寂滅」可以剝離「虛無」,他的「創生」可以重塑「存在」。
但他無法憑空創造一個被徹底「重寫」掉的靈魂。
就像醫生可以切除腫瘤,可以讓傷口癒合,卻無法讓一個已經腦死亡的病人,重新擁有思想。
「蘇曼琪。」
張帆的聲音,冰冷得像一塊鐵。
「帶著希望號,立刻撤出寂靜屏障,進入躍遷準備狀態。」
「老大?」蘇曼琪愣住了。
「執行命令!」
張帆鬆開手,任由那具沒有靈魂的軀體滑落在地。
他緩緩站起身,看著那座死寂的、詭異的「藝術之城」,又抬頭看了看軌道上那座仍在散發著光芒的黑曜石神廟。
他第一次,感覺到了棘手。
這種「重寫」,比「抹除」更徹底,比「寂滅」更讓人絕望。
這不是病灶。
這是一個針對「自由意志」本身的,終極陷阱。
「這傢伙,不是來殺人的。」張帆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響。
「他是來辦畫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