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這腫瘤,我來切(1/2)
張帆的意志沒有撞上堅壁,反而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瞬間被那片純粹的黑暗吞沒、稀釋。他感覺不到碰撞的痛楚,只感覺到一種極致的拉扯。整個意識被拖入一個無法用言語描述的領域。
星辰在他周圍誕生,旋即又化作塵埃。無數文明的虛影如走馬燈般閃過,從茹毛飲血到鋼鐵森林,再到化為廢墟。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這裡,是我記憶的殘響,也是我囚籠的一部分。」
一個宏大的意念在張-帆的意識中響起。它不再是之前那種不容置疑的威壓,多了一分陳述事實的平淡。那隻巨大的黑瞳,在這個虛無的空間裡,凝聚成了一個由純粹概念構成的輪廓,沒有實體,只有存在。
「我並非生命,我是『虛空律者』,是宇宙為了應對『歸墟』失控而設下的最終保險。」
『虛空律者』的意念引動了周圍的景象。一幕畫面在張帆面前展開。一個與他容貌別無二致的男人,身披白金色的光焰,正與從空間裂縫中湧出的,無法名狀的扭曲怪物戰鬥。那是守護者。
「他,是你的先祖,也是被囚禁在這裡的,最初的『歸-墟』。」
畫面一轉,那場戰爭的末尾,一顆蔚藍色的星球即將被一股濃稠的、仿佛萬物終結的「污染源」吞噬。那位守護者沒有選擇摧毀,而是張開懷抱,將那股污染源盡數吸入自己體內。
星球得救了。但他,卻發出痛苦的咆哮,身軀被黑色的紋路侵蝕,眼中的白金色光芒被徹底染黑,變成了一個行走的災難。
「他拯救了他的世界,卻也成為了新的『終極污染源』。他的存在,本身就會扭曲法則,散播毀滅。你告訴我,除了囚禁,還有什麼辦法?」『虛空律者』的質問迴蕩著。
「我存在的意義,就是將他永遠囚禁於此,防止這股污染擴散到整個宇宙。我,是這個宇宙的免疫系統。」
張帆沉默地看著這一切。他沒有被這宏大的宿命論嚇住,反而像一個經驗豐富的主刀醫生,目光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黑色污染,看到了被囚禁的「歸墟」體內,那一點微弱的幾乎要熄滅的,純白色的火種。
那點火種,還在抗爭。
「你錯了。」張帆的意念平靜地回應,「你不是免疫系統,你只是一個壓制症狀的強效藥。你讓病人陷入昏迷,卻從沒想過要治好他。」
『虛空律者』的意念出現了一絲波動,「治?他就是病源本身,如何治?」
「堵不如疏。」張帆的意念化作一把手術刀,精準地指向那點火種,「你只是粗暴地把潰爛的傷口堵住,以為看不見膿血就是痊癒。真正的治療,是切開它,把裡面的東西清理乾淨。」
「億萬年來,你是第一個提出這種想法的『歸墟』。」『虛空律者』的意念裡帶著一絲疲憊,「他們只看到了毀滅,只想著對抗。你為什麼不同?」
「因為我首先是個醫生。」張帆的意念沒有絲毫動搖,「在我眼裡,他不是怪物,他是一個病人。一個被你耽誤了億萬年的病人。」
地下空腔中,朱淋清眼睜睜看著張帆的身體如斷線風箏般墜落,她心頭一緊,剛要衝出。
「別動!」山貓一把拉住她,「看那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那顆直徑超過千米的畸形心臟,開始劇烈地抽搐,如同瀕死前的掙扎。表面上,玄、柳青青,還有無數張扭曲的面孔變得更加清晰,無聲地嘶吼著。
「指揮官……能量讀數……不再混亂了!」一名技術兵看著手腕上的終端,聲音發顫,「它們……它們在流動!好像……好像被引導著,流向一個地方!」
朱淋清死死盯著巨繭的中心。她看不懂那些數據,但她看懂了張帆。
他不是在自殺。他是在做手術。
虛空之中,『虛-空律者』沉默了許久。
「你的『平衡之力』,你的醫者之心,確實是我從未見過的變數。」它的意念再度響起,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但你想過代價嗎?」
「要『治療』他,你必須成為引流的管道。用你的『生命之心』,連接他體內最後那點火種,將那股『終極污染』從他身上剝離出來。」
「而那股污染,不會憑空消失。它會沿著管道,尋找一個新的宿主。」
「它會找到你。」
「這不是風險,這是必然。」『虛空律者』的意念如同宣判,「你將代替他,成為新的污染源,而我,將繼續囚禁你。永恆的。」
張帆的意念中,傳出一聲輕笑。
「那就開始吧。」
沒有絲毫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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