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一條長龍(2/2)
這活沒啥技術含量。
看一眼就都懂。
老董擺了擺手,目光落在不遠處正在收拾工具的老農身上。
搞電廠的跟線路的是兩幫人。
這兩個「專業」完全不通過。
土木都不通的。
一個屬於「電氣」,一個屬於「熱機」。
電氣簡單的說就是你家開關「吧嗒」,弄電燈泡的。
熱機就是「燒開水」的。
核電也一樣,是蒸汽驅動,「燒開水」的。
不要以為核電多高端。
起碼,現階段還是「燒開水」。
這位負責現場安全的老大哥,這些天嗓子都喊啞了,每天在塔下穿梭,一遍遍地檢查安全繩、提醒作業人員規範操作。
都是農民工兄弟拼出來的。
尤其是老農他們這些高空作業的,頂著三十多度的高溫在百米高空走線,衣服就沒幹過。
干曬。
魚乾都能曬熟的天氣。
十月十一號,天氣35℃,老農在塔下守了整整十個小時,午飯就啃了個麵包,直到最後一個間隔棒安裝完畢,才癱坐在地上喝了第一口熱水。
十月中午35℃?
你聽得沒錯,北海就是這種天氣,他要是降溫起碼12月。
只不過晝夜溫差大了。
白天,大太陽出來就是高溫。
正說著,老農扛著工具包走了過來,安全帽上的安全燈還在一閃一閃。
「老董,余主任。」
「叫我小余。」余磊尷尬的,自己咋就成了主任了,被龔經理聽到得罵個半死。
那個心胸狹窄的人。
「唉」。
還是東北人,一點不大氣。
剛才檢查了G6到G9號塔的間隔棒,都安裝到位了,就是有兩個地方的螺栓有點鬆動,已經擰緊了。
老農聲音沙啞,嘴角卻帶著笑意,「這輩子建過不少線路,還是第一次在海上建這麼高的鐵塔,值了!」
海上風大,晃動的厲害。
螺絲啥的都不一樣,特製的,好幾個套上去的,必須擰緊。
否則,晃動鬆動就是「出事情」。
老董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農回去休息了。
年紀大了,剩下的力氣活,就得年輕人上。
一說到年輕人,老農臉上就掛著眼淚,說是很久沒見到女兒了。
「疫情」期間,有家庭,孩子的中年人,影響太大了。
總得留一個人守在家裡。
大多數都是「老婆」。
孩子大了還行,小的「端屎端尿」的,接送「幼兒園」的,都是操勞的事。
生育率低,不光是「錢」的事,還有誰願意「犧牲」自己,照顧家裡。
老農擰了一把鼻涕,上面風太大,幾十米高空,頭髮都吹成「福爾摩斯」了。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上是個小姑娘的照片,「我閨女昨天打電話,說期中考試考了年級前十,還問我啥時候能回家。」
老農哽咽了,很愧疚,自己匆匆忙忙,連滾帶爬的,「沒出息」。
老董嘆了口氣:「也不曉得疫情啥時候結束,結束了,我要請一個月假,回東北老家。」
余磊看著兩人,很羨慕。
「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