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宣召入宮(1/2)
御書房內,燭火通明,卻驅不散徹骨的寒意。
地上散落著趙王府搜出的信函與帳冊,每一頁都像是一張催命符。皇帝坐在龍椅上,一言不發,面沉如水。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龍椅的扶手,那單調的、富有節奏的叩擊聲,是這死寂空間裡唯一的聲音。
林文正與何威垂首侍立,連呼吸都放輕了。
「何威。」皇帝終於開口。
「臣在。」
「宣旨。」皇帝拿起御筆,在早已擬好的聖旨上落下硃批,「趙王謀逆,勾結前朝餘孽,私通北境蠻夷,罪證確鑿,天地不容。著即刻削去王爵,貶為庶人,賜死。趙王府一脈,凡年十六以上者,斬。其餘,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還朝。」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砸在人心上。
「遵旨!」何威躬身領命,沒有半分遲疑。
「林文正。」
「老臣在。」
「擬一份名單。」皇帝的語調沒有起伏,「凡與趙王有過來往的,不論官階,不論親疏,都給朕寫上去。」
林文正的腰彎的更低了:「陛下,此事牽連甚廣,若一一追究,恐動搖國本……」
「國本?」皇帝重複著這兩個字,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朕的江山,差點就被這些蛀蟲啃食乾淨了,你跟朕談國本?朕看,不動一動,這國本才是真的要爛透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文正面前,將一本帳冊丟在他腳下。
「你自己看!戶部侍郎,工部主事,大理寺少卿……哪個不是朝廷棟樑?他們背地裡,都是趙王的走狗!朕要的不是安穩,是要根除毒瘤!一個不留!」
「老臣……遵旨。」林文正撿起帳冊,手指都在輕顫。
「還有。」皇帝轉向殿門方向,「傳朕口諭,太后年事已高,鳳體違和,即日起於長信宮靜養,任何人不得探視。」
這一道旨意,比之前所有加起來都更讓人心驚。這是要徹底剪除外戚的勢力。
何威與林文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里看到了驚濤駭浪。這位年輕的帝王,在隱忍了這麼久之後,終於露出了他的雷霆手段。
風暴席捲了整個京城。
趙王府被禁軍圍得水泄不通,哭喊聲隔著高牆都能傳出半條街。緊接著,一隊隊禁軍衝進了數十位朝中大員的府邸。曾經門庭若市的府邸,轉眼間便貼上了封條,只剩下滿門孤寡的哀嚎。
朝堂之上,空出了近三分之一的位子。
風暴的中心,護國府卻是一片平靜。
慕卿潯被單獨宣召入宮。
還是那間御書房,血腥氣似乎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墨香。皇帝正在臨帖,神情專注。
「來了?」他沒有抬頭。
「臣,慕卿潯,叩見陛下。」
「免禮。」皇帝放下筆,端詳著紙上的字,「你看看,朕這字,比之先前如何?」
「陛下筆力雄健,氣象萬千,已有宗師之風。」慕卿潯垂首回答。
「是嗎?」皇帝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朕倒覺得,還是匠氣太重,少了些揮灑自如。就像這朝局,破而後立,總有些地方,不那麼順手。」
他終於看嚮慕卿潯,賜了座。
「這次,你與護國府,居功至偉。」皇帝端起茶盞,「朕要賞你。金銀,美女,官爵,你想要什麼?」
慕卿潯沒有坐,而是再次躬身:「為陛下分憂,乃臣子本分,不敢居功,更不敢求賞。」
「好一個不敢居功。」皇帝啜了口茶,「可這滿城的百姓,都在稱頌護國府的大義。說你們是國之干城,是朕的左膀右臂。」
慕卿潯心臟猛地一縮。
他平靜地回答:「百姓稱頌的,是陛下的天威。護國府只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刀鋒所向,皆是君心所指。刀本身,並無功勞可言。」
「說得好。」皇帝將茶盞重重放下,發出一聲脆響,「朕就喜歡你這把快刀。既然你不要賞賜,那朕就賞你點別的。」
他拍了拍手。
一名內侍官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那人身形清瘦,面有憔悴之色,但脊背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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