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別攔我(1/2)
王府的燭火,徹夜未熄。
魏延單膝跪地,甲冑發出沉悶的響聲。「夫人三思。西域天塹,非同兒戲。百草先生也言,三十年前的商隊,僅他一人獨活。末將不能讓您以萬金之軀,行此險事。」
「魏將軍,我若不去,也是死。」慕卿潯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半分波瀾。她扶著桌沿,慢慢坐下,動作間帶著病體的遲滯。「府里等,是死。路上尋,或許還能生。你會怎麼選?」
魏延語塞。他是一名軍人,只懂得服從命令與權衡利弊。眼下的利弊,清晰得令人絕望。
「可王爺出征前,命末將誓死護衛王妃周全。」他抬起頭,言語中是軍人的固執。
「你現在的行為,就不是護我周全。」慕卿潯拿起桌上的堪輿圖,在燭火下展開,「你是在看著我去死。王爺若在,他會作何選擇?」
這句話,擊中了魏延的軟肋。他沉默了。王爺若在,恐怕會親自前往,而不是讓王妃涉險。可王爺不在。
「小姐,您不能去啊!」月兒跪在慕卿潯腳邊,淚水已經打濕了衣襟,「您的身子骨怎麼受得住那種苦寒之地!讓魏將軍去,讓李大哥去,誰去都行,您不能去!」
「他們去了,找不到。」慕卿潯將那塊黑石放在堪輿圖上,「只有我拿著這塊石頭,才能找到。這是唯一的信物,唯一的生機。月兒,你想我死嗎?」
月兒拼命搖頭,泣不成聲。
「那就別攔我。」慕卿潯收回手,看向魏延,「我不是在與你商議,魏將軍。我是在下令。」
她加重了最後三個字。
魏延身體一震,最終垂下頭顱。「末將……遵命。」
「挑選二十人,要最好的。騎術、刀法、野外生存之能,缺一不可。其中,要有一名女子。」慕卿潯的思路清晰無比,「我需要一個能近身照顧我的人。」
「青黛可擔此任。」魏延立刻回應,「她是親衛中唯一的女子,箭術尤其出眾。」
「好。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人、馬、所有物資,全部備齊。我們即刻出發。」慕卿潯說完,閉上了眼睛,不再言語。藥力帶來的暖意正在消退,寒冷重新從骨縫裡滲出。她必須在身體徹底垮掉之前,找到那朵蓮花。
三日後,一行二十二人,快馬簡行,已經出了玉門關。
越往西,人煙越是稀少。黃沙取代了沃土,凜冽的寒風卷著沙礫,打在人的臉上,生疼。隊伍行進的速度很快,除了必要的休整,幾乎是日夜兼程。
慕卿潯大部分時間都在馬車裡,馬車經過特殊加固,鋪著厚厚的毛皮,但顛簸與寒冷依舊無法完全隔絕。她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差,可她從未開口說過一個「停」字。
這日傍晚,風雪初起,隊伍抵達了一處名為「野馬泉」的驛站。這是進入崑崙墟前最後一個像樣的落腳點。驛站不大,卻擠滿了各色人物,有皮貨商人,有往來西域的胡人,還有一些腰懸兵刃,氣息彪悍的江湖客。
魏延安排好宿處,親自端了熱湯和肉餅進入慕卿潯的房間。
「夫人,今夜風雪大,我們在此休整一夜,明日雪停再走。」
「嗯。」慕卿潯靠在床頭,接過熱湯,小口喝著。那塊黑石就放在她的枕邊,依舊冰涼,沒有任何變化。
「夫人,外面人多眼雜,您安心休息,我已安排親衛在周圍守衛。」魏延補充道。
「有勞。」
驛站的大堂里,火塘燒得很旺。親衛們占據了角落的幾張桌子,沉默地吃著東西,警惕著四周。
忽然,門口風雪一卷,走進來七八個穿著黑色勁裝的漢子。為首那人身材高大,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下頜的刀疤,他一進門,喧鬧的大堂瞬間安靜了許多。
那刀疤臉環視一圈,最後在慕卿潯的親衛身上停頓片刻,便徑直走向火塘邊最好的位置,將原本坐在那裡的一名商賈給擠開。
「聽說了嗎?最近西邊有異動。」刀疤臉將一柄環首刀重重拍在桌上,對著同伴粗聲說道。
「什麼異動,老大?」
「有傳言,崑崙墟深處,有甲子一開的神物現世。能活死人,肉白骨。」刀疤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堂。
魏延和李大牛交換了一個眼色,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神物?老大,這你也信?都是些沒影兒的傳說。」
「空穴不來風。」刀疤臉冷笑一聲,「無風不起浪。最近往西邊去的好手,可不止我們一撥。我倒是很好奇,是什麼樣的寶貝,能引得這麼多人動心。」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大堂里不少江湖客都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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