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受傷(2/2)
魏延和月兒立刻上前,合力將謝緒凌扶到帳篷里。
帳篷內,謝緒凌被平放在簡易的床鋪上。月兒顫抖著手解開他破碎的玄甲,當甲冑被取下,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中衣上滿是破口,胸前、腹部、手臂,遍布著深可見骨的爪痕和燒傷。最嚴重的一處在左肩,傷口血肉模糊,邊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焦黑色,仿佛被烈火炙烤過。
「將軍在熾火山腹地,與那畜生纏鬥了三日。」一名倖存的黑羽衛跪在帳外,聲音哽咽,「兄弟們……都折在了那裡。是將軍……以自身為餌,才斬下了火鳳的頭顱。」
慕卿潯沒有說話。她讓人拿來烈酒和傷藥,親自為謝緒凌清理傷口。
烈酒澆在傷口上,謝緒凌昏迷中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按住他。」慕卿潯命令道。
魏延和另一名親衛立刻上前,按住謝緒凌的肩膀和雙腿。
清洗,上藥,包紮。
慕卿潯的動作很穩,沒有一絲顫抖。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讓人心慌。
「夫人……」月兒看著那些猙獰的傷口,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將軍他……」
「死不了。」慕卿潯吐出三個字,繼續處理下一處傷口。
她處理完所有外傷,謝緒凌的呼吸依舊急促,體溫高得嚇人。
「火毒攻心。」慕卿潯伸手探上他的脈搏,「外傷只是其次,他的五臟六腑都被火鳳的烈毒侵蝕了。」
她站起身,走出帳篷。
「冰山蓮。」她對月兒說。
月兒立刻從馬車裡捧出一個玉盒。打開盒蓋,一股極寒的白氣冒出,裡面靜靜躺著一朵晶瑩剔透的雪白蓮花。
慕卿潯將玉盒與那個滾燙的黑沉木盒並排放在一起。
一冷一熱,兩種極端的氣息在空氣中交匯。
「夫人,現在要用嗎?」魏延問。
「等。」慕卿潯只說了一個字。
「等?」魏延不解,「將軍的情況……」
「火鳳膽至陽至剛,冰山蓮至陰至寒。兩種力量都霸道無比,直接使用,他的身體承受不住。」慕卿潯解釋道,「必須等一個時辰,讓兩者的氣息相互中和,再取其蓮心鳳膽,合二為一,方能化解火毒。」
等待,又開始了。
這一次的等待,比之前更加煎熬。
帳篷里,謝緒凌開始說胡話,嘴裡斷斷續續地念著一些名字,都是那些戰死的黑羽衛。
慕卿潯就坐在帳篷門口,守著那兩個盒子,也守著裡面的人。
風雪似乎又大了一些,吹得帳篷獵獵作響。
一個時辰後,慕卿潯準時起身。她走進帳篷,打開玉盒與木盒。冰山蓮的寒氣與火鳳膽的熱氣都收斂了許多。
她取出一柄銀刀,小心翼翼地剖開火鳳膽。那是一顆鴿子蛋大小的內丹,通體赤紅,內部仿佛有岩漿在流動。接著,她又取下冰山蓮最中心的那片蓮瓣。
她將蓮瓣包裹住鳳膽,兩種物品接觸的瞬間,發出一陣輕微的「滋滋」聲,一團紅白交織的霧氣升騰而起。
「扶他起來。」
月兒和魏延將謝緒凌扶起,靠在床頭。
慕卿潯捏開他的嘴,將那枚融合了冰蓮的鳳膽送入他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順著他的喉嚨滑入腹中。
謝緒凌滾燙的身體猛地一顫,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細密的紅色紋路,那些紋路像活物一樣在他身上遊走。片刻之後,又有一層冰霜從他體內滲出,覆蓋住那些紅色紋路。
紅與白,在他身上激烈交戰。
他的呼吸時而急促如火,時而微弱如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謝緒凌身上的紅色紋路與白色冰霜同時褪去。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色的瘀血,那血落在地上,竟將凍土腐蝕出一個小坑。
瘀血吐出,他急促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
慕卿潯再次探上他的脈搏,緊繃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鬆緩。
「火毒解了。」她說,「剩下的,就是養傷。」
話音剛落,帳外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鷹唳。
魏延臉色一變,衝出帳篷。
「夫人!是黑風寨的人!他們追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