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人證物證(2/2)
「欽差?」魏延皺起眉頭,「來做什麼?犒軍?」
「這個時候來犒軍?」慕卿潯的語氣很平靜,「怕不是那麼簡單。」
「回府。」謝緒凌只說了兩個字。
欽差的儀仗很長,護衛的禁軍盔甲鮮明,與北境士兵的肅殺之氣截然不同。
為首的是一個面白無須的太監,正是皇帝的心腹,王瑾。
城門口,謝緒凌帶著一眾將領迎接。
「咱家王瑾,見過謝將軍。」王瑾下了馬車,臉上堆滿了笑意,「聖上體恤北境將士浴血奮戰,特命咱家前來犒軍。將軍風采依舊啊。」
「有勞公公。」謝緒凌的回答言簡意賅。
王瑾的視線越過謝緒凌,落在他身後的慕卿潯身上。
「想必這位就是慕司主了。以女子之身,安撫北境,重建家園,真是巾幗不讓鬚眉。陛下在京城,可時常念叨司主的功績呢。」
「公公謬讚。北境能有今日,全賴陛下天恩,與將士用命。」慕卿潯微微頷首,回答得滴水不漏。
一番客套之後,王瑾被迎入將軍府。
犒軍的賞賜被一一分發下去,金銀綢緞,御酒佳肴。士兵們歡呼雀躍,府內的氣氛一度十分熱烈。
晚宴過後,王瑾卻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謝緒凌和慕卿潯。
「謝將軍,咱家來之前,陛下特意囑咐,有幾句話要問問將軍。」王瑾捧著一杯熱茶,慢悠悠地說。
「公公請講。」
「雲川堡的張家,聽聞是通敵叛國?」王瑾問。
「是。」謝緒凌回答。
「人證物證,可都齊全?」
「齊全。」
「那就好,那就好。」王瑾笑了笑,「陛下也是擔心將軍被人蒙蔽,既然證據確鑿,那便是為國除害,大功一件。」
他又轉向慕卿潯。
「慕司主,這免稅一年,可是雙王殿下的意思?」
「是。」慕卿潯回答,「政令出自雙王府,有王印為憑。」
「原來如此。」王瑾點頭,「咱家還以為是司主愛民心切,自作主張呢。畢竟,國庫空虛,這免稅的口子一開,朝廷的壓力,可就大了。」
他的話語很輕,但每個字都像一根針,扎在最敏感的地方。
謝緒凌按在桌上的手,指節收緊。
慕卿潯卻依舊平靜。「公公說的是。所以我們才要儘快開通運河,發展貿易。只有北境自己能造血,才能真正為陛下分憂,而不是一直成為朝廷的負累。」
「說得好!說得好啊!」王瑾撫掌稱讚,「司主高瞻遠矚,咱家佩服。有司主這番話,咱家回京,也能跟陛下交差了。」
他站起身,仿佛準備告辭。
「天色不早,咱家也該回去歇息了。」
謝緒凌和慕卿潯也跟著起身。
就在他們以為這次試探已經結束時,王瑾忽然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一卷黃色的綢緞。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宮廷的,森然而刻板的威嚴。
「聖上有密旨。」
他緩緩展開那捲明黃的絲綢。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慕氏卿潯,安撫北境,勞苦功高。然政務繁雜,非女子所能久持。朕心甚憂,恐其積勞成疾。特召慕卿潯即刻回京述職,另有任用。北境諸事,暫交由謝緒凌總攬。欽此。」
王瑾尖細的嗓音在安靜的廳堂里迴蕩。
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冰,砸在地上。
謝緒凌猛地抬起頭。
慕卿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