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對抗(1/2)
河道工地,人聲鼎沸。
慕卿潯站在高處,看著下方數千士兵和民夫揮汗如雨。泥土被一筐筐運走,新的河道輪廓在月光下延伸。
錢主簿快步走來,身後跟著運糧的士兵。
「夫人,將軍送來的糧食到了。」
慕卿潯沒有回頭。「有多少?」
「堡壘工地所有兵士未來四天的半份口糧。」錢主簿的語氣沉重,「將軍還傳話,他只能撐四天。」
慕卿潯的身體沒有動。北境的風吹動她的衣角,她像一尊立在堤壩上的石像。
「我知道了。」她開口,語調平穩,「把糧食分下去,告訴所有人,加餐。今晚必須挖到預定位置。」
錢主簿大驚。「夫人!這是四天的量!一頓加餐就……」
「就沒了。」慕卿潯接上他的話,「那就讓他們看清楚,我們沒有退路。挖不通,所有人一起餓死。」
她轉過身,看著錢主簿。「沈乙在哪?」
「在帳中待命。」
「讓他來見我。」
片刻後,一個身材中等,樣貌普通的男人走進慕卿潯的營帳。他叫沈乙,是她從京城帶來的心腹,專辦密事。
「夫人。」沈乙躬身行禮。
「坐。」慕卿潯將一卷羊皮地圖推到他面前,「從這裡出發,快馬南下,三天內趕到揚州。」
沈乙看著地圖,上面用硃砂標記了一條隱秘的小路。
「揚州?」
「對,揚州。」慕卿潯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去找揚州商會的會長,王德發。還有其他幾個大鹽商,名單在這裡。」
她遞過一張紙條。
「告訴他們,我,慕卿潯,以北境主母和未來靖北侯夫人的名義,向他們承諾。只要他們肯運送物資到北境,我給他們三樣東西。」
慕卿潯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所有商隊,只要持有我的手令,沿途所有關卡不得收取任何賦稅。一文錢都不行。」
她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所有運抵北境的物資,無論是糧食、布匹還是藥材,我以市價的兩倍收購。現銀結算,絕不拖欠。」
最後,她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此次合作之後,他們將成為北境官方指定的獨家供應商。未來十年,北境所有軍需民用的採買,都由他們優先承接。」
沈乙的呼吸停滯了。
這已經不是許諾,這是在用整個北境的未來做抵押。
「夫人,他們會信嗎?」沈乙問出了關鍵,「我們遠在北境,鞭長莫及。南方的商人,只認看得見的銀子和權勢。」
「所以,你要讓他們看到。」慕卿潯從一個木匣中取出一枚私印,遞給沈乙。「這是我的印信。再帶上這個。」
她解下腰間的一塊令牌,拍在桌上。令牌正面是「謝」字,背面是嘯月猛虎的圖騰。
「這是緒凌的帥令。見此令如見他本人。」慕卿潯說道,「告訴他們,我說的每一個字,就是謝緒凌說的每一個字。北境的稅,我來免。北境的錢,我來付。北境的路,謝家軍來保。」
她看著沈乙。「他們的顧慮,無非是黑蓮教的威脅和路途的風險。你告訴他們,富貴險中求。這次的機會錯過了,就再也不會有。」
「屬下明白了。」沈乙將印信和令牌貼身收好,「只是……朝廷那邊……」
「朝廷?」慕卿潯的嘴角浮現一絲冷意,「等朝廷的撫恤和糧草運到,北境的百姓和士兵早就變成一堆白骨了。我們等不了。」
她站起身。「去吧。記住,你沒有失敗的餘地。我們的時間,按時辰計算。」
沈乙重重點頭,轉身走出營帳,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三天後,揚州。
瘦西湖畔最大的酒樓「春風得意樓」內,雅間裡坐滿了人。這些人跺跺腳,整個江南的漕運都要抖三抖。
為首的是揚州商會會長王德發,一個看起來像彌勒佛的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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