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催命符(1/2)
「那條路通向死地!」謝緒凌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尖銳,「今夜,我們必須去。我能感覺到,我的身體……它在衰弱。柳正淳在用我的命,換他的長生!」
慕卿潯拿起梳子,慢慢梳理著長發。「今夜去,是打草驚蛇。太師府守衛森嚴,更有你所說的法陣。一旦被發現,滿盤皆輸。」
她的冷靜,像一盆冰水,澆在謝緒凌焦灼的魂體上。
「你怕了?」他問,話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怕的是無謂的犧牲。」慕卿潯放下木梳,終於轉身看他,「你現在的狀態,能撐多久?你能破開那座法陣嗎?」
「我……」謝緒凌語塞。他無法回答。他的力量,正隨著肉身的衰敗而流逝。
「我需要知道裡面是什麼情形。」他換了一種方式,聲音低沉下去,幾乎是懇求,「我需要知道我的敵人是誰,我的戰場在哪。我不能像個瞎子一樣,把所有希望都壓在你一個人的婚禮上。這對你不公平。」
慕卿潯沉默地看著他。他的虛影明滅不定,像一盞風中殘燭。
「你若魂散,我進太師府,便再無援手。」她陳述著事實。
「你若明日踏入陷阱,我便是魂魄尚存,也只能眼睜睜看你死。」謝緒凌的身體猛地向前一傾,幾乎要觸到她,「慕卿潯,這是我的身體,我的仇。你已經為你父親背負了太多,不要再把我的也扛起來。」
「我們的仇,早已是同一個。」
「那就一起去面對!」他一字一頓,「就今夜。若事不可為,我們立刻退走。至少,讓我親眼看一看。否則,我熬不過明天。」
最後那句話,帶著絕望的重量。
慕卿潯閉上眼。片刻後,她重新睜開,眼底再無猶豫。
「好。」
她從妝檯暗格中取出一套夜行衣。沒有多餘的言語,動作利落,將自己一身紅妝換下,很快,便與夜色融為一體。
「哪個方向?」
謝緒凌的魂體振作了一些,他閉目感應。「跟我來。太師府的防禦法陣並非鐵板一塊,柳正淳自負京城之內無人敢闖,陣眼輪轉之間,必有生門。」
子時,夜色最濃。
兩道身影,一道凝實,一道虛幻,如鬼魅般穿行在京城沉睡的屋脊上。
太師府的高牆下,慕卿潯停住腳步。牆內,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巡邏的甲士氣息沉穩,顯然都是精銳。
「左前方三十步,假山之後,有一隊暗哨。」謝緒凌的聲音直接在她腦中響起,「他們換防的間隙,只有三息。」
慕卿潯身體微躬,像一張蓄勢待發的弓。
「他們的統領,是個靈修者,能感知到活人的氣息。」
「那你呢?」
「我將魂力覆在你身上,短時間內,你就像一塊石頭。」謝緒凌的聲音透出幾分吃力。
呼——
一陣微風吹過。
就是現在!
慕卿潯動了。她的身影沒有發出一絲聲響,貼地滑行,如一縷青煙,精準地在三息之內,落在了假山背後的陰影里。她甚至能聽到幾步之外,暗哨沉悶的呼吸聲。
「漂亮。」謝緒凌贊了一句。
慕卿潯沒有回應,她的全部心神都用來感知周圍的一切。
「不是靜心堂。」在謝緒凌的指引下,他們繞過了那座守衛最森嚴的院落,反而來到了一處偏僻的藏書閣。
這裡看似尋常,只有兩個老僕在門前打盹。
「這裡?」慕卿潯有些意外。
「最不可能的地方,才最安全。」謝緒凌的聲音凝重起來,「柳正淳在這裡布下了障眼法。你看那兩個老僕,他們不是活人,是傀儡。這整座藏書閣,都被一個獨立的結界籠罩著。」
慕卿潯凝神細看,果然發現老僕的動作有一種程式化的僵硬。
「結界的核心,是門上的銅鎖。」謝緒凌引導著她的視線,「這是一個子母連環扣,物理層面和法力層面互為表里。你動錯了任何一環,整座府邸的警報都會被觸發。」
「如何解?」
「我來感應法力的流動,你來動手。聽我的指令,分毫不能錯。」謝緒凌的魂體已經貼近了那把古樸的銅鎖,他的虛影光芒大放,顯然在全力催動魂力。
「左三,退一。」
慕卿潯的手指在銅鎖上飛速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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