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死期(1/2)
風雪不知何時停了。那撕裂神魂的痛楚,卻如跗骨之蛆,盤踞在每一寸意識里。謝緒凌緩緩鬆開了手。
那枚銀針,還嵌在慕卿潯的指腹,像一個冷酷的烙印。他沒有拔,她也沒有動。兩人之間的空氣,比西山的積雪還要冰冷,還要沉重。
「所以,那道咒是真的。」慕卿潯先開了口,她的嗓子嘶啞得厲害,像被砂紙磨過,「以我之血,咒你生生世世,愛別離,求不得。」她重複著記憶里那個稚嫩又惡毒的誓言,每一個字,都砸在謝緒凌的心上。
「是。」他又一次吐出這個字。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冷酷,只剩下無盡的疲憊。「柳如煙告訴你,我的血能破謝家的咒,對嗎?」慕卿潯問。
「是。」「一個被我詛咒的家族,要用我的血來解咒?」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雪地里,說不出的詭異,「謝緒凌,你信了?」謝緒凌沒有回答。
他信了嗎?三日前,冥誕將至,謝家上下死氣沉沉,他別無選擇。柳如煙的話,是他唯一的浮木。「她從一開始,要的就是這個局。」
謝緒凌終於抬起頭,那張向來毫無波瀾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她要我們反目,要你恨我,要我……取你的血。」「真是好一盤棋!」慕卿潯的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不知是冷的,還是氣的,「用我的血,我的咒,來成全她的圖謀!她到底是誰?」「一個瘋子。」謝緒凌給出了評價,「一個妄圖用香陣竊取龍脈,逆天改命的瘋子。」
「香陣?」「以血為引,以恨為媒。我們的過往,我們的怨恨,都是她陣法的養料。」謝緒凌的話,終於將所有的碎片拼湊完整。柳如煙,這個藏在幕後的名字,才是那張無形大網的編織者。她算準了謝家的劫數,算準了他的絕境,更算準了慕卿潯心底最深的恨。
「所以,你還要我的血嗎?」慕卿潯看著他,唇邊的弧度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現在,它不只是能救你謝家的『器物』,更是啟動她香陣的鑰匙。」「要。」謝緒凌的回答,依舊毫不遲疑。
慕卿潯的怒火,再次被點燃:「你還想利用我?!」「不是利用。」謝緒凌打斷了她,「是,將計就計。」他的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她要血引,我便給她血引。她要我們去她布好的陣里,我們就偏去另一個地方。」「哪裡?」「皇陵。」
這兩個字一出,慕卿潯的身體猛地一僵。皇陵,國之禁地,龍脈匯聚之所。至陽至剛,是天下所有陰邪陣法的克星。在那種地方催動香陣,無異於引火燒身。
「你瘋了?」她脫口而出,「你想借皇陵的龍氣毀了她?那我們呢?身處陣中,我們一樣會死!」「我說了,這是將計就計。」謝緒凌上前一步,他身上凜冽的氣息,混著雪意,撲面而來,「她要香陣,我就用這香陣,引九天雷火。」慕卿潯徹底愣住。
引九天雷火,那是禁術中的禁術。以身為祭,引雷淬體,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滅的下場。他要用自己的命,去賭一個同歸於盡的結局。
「你的債,我還沒討回來。」慕卿潯一字一句,「你憑什麼去死?」「債?」謝緒凌扯動了一下唇角,那是一個算不上笑的表情,「也好。那就等殺了她,你再來向我討。」他不再給她反駁的機會,伸手,用兩根手指夾住了那枚銀針,猛地拔出!一串血珠,飛濺而出。
他沒有讓她再流一滴血,而是用自己的指尖,在那傷口上輕輕一抹,沾染了那抹殷紅。他轉身就走。「跟上。」
皇陵地宮。陰冷,潮濕,空氣里瀰漫著陳腐的泥土氣息。長明燈的光,在悠長的甬道里拉出兩道搖搖晃晃的影子。地宮深處,豁然開朗。
這裡竟是一座巨大的石室,四周石壁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與記憶中那座地宮的血色符文,如出一轍。石室中央,一個女人盤膝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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