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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扯平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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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懷中的體溫,是他此刻唯一能感知的真實。

冰魄蓮的聖光籠罩著他們,香氣化作有形的暖流,鑽入四肢百骸。謝緒凌的身體早已麻木,痛楚退潮後,是無邊無際的虛弱。他費力地抬起頭,看向那朵徹底綻放的蓮花。

「吃了它。」他摘下那朵蓮花,花瓣的觸感溫潤如玉。他想將它送入慕卿潯唇邊。

慕卿潯卻搖了搖頭,推開了他的手。她用盡全身力氣,從他懷裡掙出些許空隙,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一人一半。」她的聲音微弱,卻不容拒絕。

「你……」謝緒凌想說,你比我更需要。可他看到了她眼底的堅持。那是她獨有的,看似溫順,實則比磐石更堅硬的固執。

他不再爭辯。他明白,對她而言,他活著,她才能活。

他用依舊在滴血的手,將那朵冰魄蓮一分為二。蓮花的汁液是純淨的乳白色,滴落在他滿是污血的掌心,竟有種觸目驚心的聖潔。他將其中一半小心地餵入她口中,另一半則自己吞下。

入口即化。一股溫和卻霸道的力量瞬間沖刷過經脈。他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收口。那股灼燒五臟的高熱,也被一股清涼的溪流所取代。

他低頭看她,她的臉色也恢復了些許血色,手腕的傷口已經癒合,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我們……扯平了。」她靠在他胸口,輕聲說。

他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嵌入懷中。「不。永遠扯不平。」

返京的路,走了整整一月。

馬車行得極慢,車廂里舖著最柔軟的毛氈,燃著安神的薰香。謝緒凌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她的身體在冰魄蓮的藥力下日漸好轉,但總有些說不出的倦怠,偶爾還會犯噁心。

「又想吐?」他端過一杯溫水,扶著她的背。

慕卿潯擺擺手,靠在軟枕上,面色有些蒼白。「無妨,許是路途顛簸,有些暈車。」

「我看看。」謝緒凌不理會她的說辭,徑直握住她的手腕,將手指搭在她的脈門上。他不是醫者,但行軍多年,基本的脈象還是懂的。

起初,他神情凝重,以為是舊傷未愈,留下了什麼病根。

可漸漸的,他的動作頓住了。

指腹下的脈搏,多了一重截然不同的跳動。平穩、有力,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不是病脈,而是……

他抬起頭,動作僵硬地看向她平坦的小腹。

慕卿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麼了?可是我的身體……」

「你……」謝緒凌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在組織一句完整的話,卻失敗了。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戰慄,輕輕撫在她的腹部。

那裡還很平坦,感覺不到任何不同。可他卻覺得,自己的掌心之下,藏著一個滾燙的、全新的世界。

慕卿潯順著他的動作,也愣住了。她自己的身體,她怎會毫無察覺?那些倦怠,那些噁心……原來不是因為傷病。

她怔怔地與他對視。車廂內,一時間只剩下車輪壓過官道時單調的「咕嚕」聲。

「這孩子……」良久,謝緒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沙啞,「是來討我們舊債的?」

他想起了雪淵之底的絕望,想起了她腕上流不盡的血,想起了自己那句「生生世世都還不清」。

慕卿潯的臉上,慢慢綻開一個笑。那笑容衝散了她所有的蒼白與倦怠,像春日裡最和煦的風。「或許,」她反手覆上他的手背,輕輕摩挲,「是來還一筆前世的甜債呢?」

馬車在京城十里外停下。

親衛首領沈舟掀開車簾,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將軍,宮裡來人了。」

謝緒凌抱著熟睡的慕卿潯,連眼皮都未曾抬起。「說什麼?」

「聖旨。」沈舟的聲音壓得很低,「新帝……下旨,說您擅離職守,勾結北狄餘孽,圖謀不軌……要禁軍將您……就地擒拿,押入天牢。」

車廂內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懷中的慕卿潯動了動,睜開眼睛。「到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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