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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流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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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深,燭火卻未熄。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無聲無息地融入房內的暗處,單膝跪地。

「將軍。」來人周身都籠罩在黑衣里,只露出一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江遇早已退下,此刻房中只有謝緒凌一人。他並未回頭,只將手中把玩的一枚玉佩,輕輕置於桌案。

「顏墨,太師府可還乾淨?」

「回將軍,府邸已查抄乾淨。只是太師經營多年的暗樁『地網』,並未清除。」顏墨的語調平板,不帶任何情緒,「他們蟄伏了數日,於昨夜,開始活動。」

謝緒凌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飲了一口。「說。」

「地網的人,頻繁出入西北驛站。」顏墨頓了頓,補上一句,「唐宴沉的流放隊伍,正在那裡休整。」

「唐宴沉……」謝緒凌重複著這個名字,唇邊逸出一聲極低的嗤笑,「他父親屍骨未寒,他就迫不及待地想子承父業了。」

「唐宴沉手中,握有太師私兵的虎符。地網此行,十有八九是為這個。」顏墨繼續稟報,「除此之外,京中還起了一股流言。」

謝緒凌將茶杯放回原處,發出輕微的磕碰聲。「與我有關?」

「與將軍和慕小姐有關。」顏墨垂下頭顱,「流言稱,您與慕小姐的命格,乃是『龍虎相衝,星宿相剋』之局。二人結合,輕則折損氣運,重則……禍及國運,動搖江山社稷。」

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燭火跳動,將謝緒凌的影子拉得斜長,投在牆壁上,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

「這流言,傳得多廣了?」他終於開口。

「已遍布京中三教九流之地。源頭做得極為隱蔽,像是從無數個點,同時爆開的。」

「好一個『禍及國運』。」謝緒凌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冷冽的夜風灌入,吹得燭火劇烈搖晃,幾欲熄滅。「他們這是怕了。」

「將軍,是否要屬下徹查源頭,將散播之人……」

「不必。」謝緒凌打斷他,「不僅不查,還要推波助瀾。」

顏墨的身體有片刻的僵直。「將軍的意思是……」

「我要這流言,傳進宮裡,傳到陛下的耳朵里。我要滿朝文武,都日日為了我的『家事』,爭論不休。」謝緒凌轉過身,半張臉隱在黑暗裡,輪廓冷硬。「一潭死水,總要丟幾塊石頭進去,才能看清楚,底下到底藏了多少污泥。」

「屬下明白了。」

「去吧。讓地網和唐宴沉,都覺得自己的謀劃天衣無縫。」謝緒凌的指令清晰而殘酷,「魚餌已經撒下,我要看看,究竟能釣起多少條大魚。」

「遵命。」

黑影再次融入黑暗,悄然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謝緒凌獨自立在窗前,任由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袍。他抬起手,再次撫上左肩。那裡,空空如也,可那份烙印在魂魄里的痛楚,卻又一次清晰起來。

命格相衝?

他要的,就是這相衝。是這糾纏不休,至死方休。

……

另一處宅院,臥房之內。

慕卿潯坐在鏡前,緩緩褪下了右臂的衣衫,露出了光潔的肩頭。而後,她動作一滯,才不情不願地,解開了左側的衣襟。

那道本該在快速癒合的傷口,此刻的樣子卻讓她蹙起了眉。

傷口周圍的皮肉,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潮紅,邊緣處甚至微微發黑。沒有流膿,也沒有潰爛,但就是不肯結痂。一陣細密的、帶著灼燒感的刺痛,正從傷口深處傳來,沿著經脈,朝四肢百骸蔓延。

這絕不是尋常的刀傷。

她想起地宮裡那個詭異的陣法,想起謝緒凌將匕首刺入「自己」身體時的決絕。

意志是他的,身體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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