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出事了(1/2)
雷聲滾過,書房內死寂一片。
雨水沖刷著窗欞,像是要洗去這屋裡令人窒息的真相。慕卿潯的世界已經坍塌,碎裂的瓦礫將她掩埋,連呼吸都帶著塵土的味道。
殘魂,共命。
原來她恨了這麼多年的人,早就死了。原來她以為的虧欠,是一場她無知無覺,卻早已投身其中的豪賭。賭上的是他們兩個人的性命。
她輸得一敗塗地。
謝緒凌就站在她對面,臉上的裂痕依舊,那雙總是盛滿冰霜的眼睛裡,此刻卻是一片死灰。他沒有再開口,只是安靜地承受著她目光中的茫然與恐懼。這茫然,比任何恨意都更傷人。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像重錘,砸在兩人緊繃的神經上。
「主子!京中出事了!」
是江遇的聲音,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焦灼。
門被猛地推開,江遇帶著一身雨水闖了進來,他甚至來不及行禮,便急切地開口:「城西,一個瘋癲的老太監當街攔駕,哭喊著說先帝留有密詔!」
慕卿潯僵硬地轉過頭,思緒被強行從崩塌的廢墟中拉扯出來。
江遇喘了口氣,繼續說道:「那老太監……指控謝大人,說他『以邪術竊國運,惑亂朝綱』!」
邪術。
這個詞像一根毒針,精準地刺入書房內唯一的死穴。慕卿潯的身體晃了一下。她看向謝緒凌,後者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不止如此。」江遇的臉色愈發難看,「流言已經傳遍了,說您……是助長邪術的『禍水』。如今『地網』的人正在各處煽風點火,聯合了數名御史,要求立刻徹查謝府,給天下一個交代。」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石頭,投入本就波濤洶湧的湖心,激起千層惡浪。
「那個老太監,查過底細嗎?」慕卿潯的聲音乾澀沙啞,仿佛不是自己發出的。
「查了。」江遇立刻回答,「是宮裡的舊人,早年間曾在柳太妃宮中當差。我們的人發現,他並非真瘋,而是中了南疆的蠱術,心神被人操控了。」
柳太妃。
柳正淳的姑母。
而柳家的小公子,是她兒時的「凌哥哥」。
一條完整的線,從過去牽到了現在,從一樁禁術牽出了一場殺局。對方不是臨時起意,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圍剿。他們等的就是一個時機,一個足以將謝緒凌和她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時機。
現在,時機到了。
「好一招借刀殺人。」謝緒凌終於開口了,他的語調平淡,卻帶著一種嘲弄的冷意,「用柳家的人,來指認我這個柳家的『鬼』,再合適不過。」
他的話讓江遇猛的一怔,顯然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慕卿潯卻聽懂了。她胸口一陣翻湧,那股被真相砸出來的寒意,此刻又添了幾分徹骨的冰冷。
「他們想藉此逼我交出兵權,再將你徹底扳倒。」慕卿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眼前的局勢,「一石二鳥。」
「恐怕不止。」謝緒凌的視線落在她身上,那片青黑的心口處,似乎顏色又深了幾分,「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我們的『命』。」
話音未落,慕卿潯右肩的舊傷處,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有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按在了骨頭上。
她悶哼一聲,身體控制不住地彎了下去。
「主子!」江遇大驚,立刻上前想扶她。
「別碰我!」她厲聲喝道。
那股疼痛越來越劇烈,並且帶著一種詭異的灼燒感。她伸手按住右肩,指尖觸到一片濕濡。借著昏暗的火光,她緩緩攤開手掌。
不是血。
是黏稠的,帶著腥臭味的黑色液體,正從她的傷口裡不斷滲出,浸透了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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