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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毀了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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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一輛不起眼的烏蓬馬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太師府的後門。

唐宴沉整了整衣冠,從車上下來。府邸的角門吱呀一聲開了,引路的僕役連頭都不敢抬,只躬身在前,提著燈籠,將他引入一座僻靜的暖閣。

閣內,地龍燒得正旺。

柳如煙端坐於主位,正用一柄小小的銀簽,挑著熏爐里的香料。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紅的掐絲對襟長襖,襯得膚色愈發雪白,眉眼間卻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國師大人,真是稀客。」她沒有起身,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聲音裡帶著淬了冰的譏誚,「若非京城裡那些風言風語,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太師府的門朝哪邊開。」

唐宴沉立在原地,暖閣里的熱氣並未讓他感到一絲暖意。他清楚,此時任何辯解都是多餘。

「如煙,我遇到了麻煩。」他選擇開門見山。

「麻煩?」柳如煙終於放下銀簽,抬起頭。她的丹鳳眼裡沒有半分情意,全是審視與冷漠。「是你遇到了麻煩,還是你的那位青梅竹馬,給你帶來了麻煩?」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針尖,精準地刺向他的痛處:「我倒是好奇,一個死了的人,是如何從棺材裡爬出來,還攪動了滿城風雨的?唐宴沉,是你辦事不力,還是從一開始,你就在騙我?」

「我沒有騙你。」唐宴沉的聲音沉穩,聽不出情緒,「當初山洪暴發,她與家僕一同被捲走,屍骨無存。我以為她死了,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

「所以,她現在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倒成了我的不是?」柳如煙冷笑一聲,站起身,緩緩踱到他面前。「你別忘了,當初是誰在你耳邊說,慕家小姐德行有虧,不堪為配?是我。是誰幫你遞上退婚庚帖,讓你得以擺脫那樁鄉野婚事,與太師府結親?也是我。」

她伸出塗著丹蔻的指尖,輕輕點在他的胸口:「你我,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人。如今船要翻了,你才來找我?」

唐宴-沉任由她的指尖帶著涼意戳著自己,面色不變:「我正是為此而來。這件事,必須解決。」

「解決?」柳如煙收回手,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打算如何解決?翰林院的同僚朝你投來憐憫的眼光,市井的百姓罵你是薄情郎,就連貴婦圈裡,都把你當成金屋藏嬌的情聖。唐宴沉,你現在名聲可真是響亮得很!」

唐宴沉的喉結微動:「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的幫助?」柳如煙繞著他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你想要我如何幫你?幫你殺了她,一了百了?還是幫你昭告天下,你唐宴沉對那慕卿潯情深義重,只是造化弄人?」

「殺了她,動靜太大,風險也太大。」唐宴沉否決道,「如今她身後有人,在暗處,我不能妄動。」

「至於情深義重?」他自嘲地牽了牽嘴角,「這個名聲,比『背信棄義』更麻煩。陛下要的是能臣,不是情種。」

柳如煙停下腳步,重新審視著他。這個男人,即便是在如此狼狽的境地,依舊保持著令人不快的冷靜與理智。

「算你還有幾分清醒。」她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盞,「既然殺不得,哄不得,那便只剩一條路了。」

唐宴沉看向她,等待下文。

「毀了她。」柳如煙輕輕吹著茶沫,吐出兩個字,雲淡風輕,卻帶著徹骨的寒意。「既然有人將她塑造成一個不離不棄的痴情女子,那我們便讓所有人看看,她真正的嘴臉。」

她放下茶盞,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出身低微,卻心比天高;家道中落,便攀附權貴。這種故事,百姓們更愛聽。」

唐宴沉的瞳孔微縮。他知道柳如煙手段狠,卻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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