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這老妖婆,想翻天?(2/2)
李閣老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出話來。
他明白了。
國師,這是要跟太后,打擂台了。
太后有金鑾殿,有小皇帝,有祖宗法制。
國師有督查院,有新式軍隊,有天下民心。
這一局,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
皇宮,慈安宮。
柳太后聽著心腹太監的匯報,氣得一把將手中的茶碗,摔在地上。
「豈有此理!他謝緒凌,是要造反嗎!」
「哀家的懿旨,竟敢扣在六部,不往下發!還敢私自頒布國師令!」
那群重新被啟用的王公舊臣,一個個跪在地上,也是義憤填膺。
「太后息怒!謝緒凌此舉,乃是藐視皇權,大逆不道!」
「請太后下旨,治其死罪!」
柳太后看著這群只知道喊口號的廢物,心裡一陣煩躁。
治罪?說得輕巧!
京城的禁軍,只認國師府的兵符。影一的督查院,更是只聽謝緒凌一個人的。
拿什麼去治罪?
「都給哀家閉嘴!」柳太后揉著發痛的額角。
她知道,硬碰硬,不行。
謝緒凌的身體雖然垮了,可他留下的勢力,依舊是龐然大物。
必須,換個法子。
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擺駕。」她站起身,冷冷地說道,「哀家要帶著皇上,親自去國師府,探望一下國師的病情。」
「哀家倒要看看,他一個將死之人,還怎麼跟哀家斗!」
國師府的大門,緩緩打開。
柳太后扶著小皇帝李衍的手,在一眾王公舊臣和宮女太監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謝緒凌依舊坐在院子裡的那張躺椅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慕卿潯就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把小銀剪,正在修剪一盆君子蘭。
看到來人,兩人連身都未起。
「國師大人好大的架子,見到太后與陛下,竟敢不起身行禮?」一個皇室宗親忍不住跳出來呵斥道。
慕卿潯頭也沒抬,剪刀「咔嚓」一聲,剪掉一片黃葉。
「我夫君身子不好,大夫說了,不能見風,不易挪動。」她的聲音很輕,卻讓那名宗親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柳太后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仿佛沒看到這場交鋒。
「無妨,國師身體要緊。」她牽著小皇帝,走到謝緒凌面前,「國師的身體,關乎我大周的國運。哀家與皇上,心中甚是掛念,特來探望。」
謝緒凌這才緩緩睜開眼睛,費力地撐起半個身子,咳嗽了幾聲。
「有勞太后與陛下掛心。微臣……咳咳……微臣一介將死之人,實在不敢勞煩聖駕親臨。」
「國師說笑了。」柳太后身旁,那名成國公的堂弟,陰惻惻地開口,「既然國師大人身體抱恙,就該安心靜養。朝堂之事,繁雜勞神,理應交還陛下與太后,方才合乎祖宗的法度。」
來了。
慕卿潯放下了剪刀。
謝緒凌看著他,沒有說話,反而將目光,投向了那個一臉怯懦的小皇帝。
「陛下。」他開口,聲音沙啞,「你知道,什麼是祖宗的法度嗎?」
五歲的李衍被他一看,嚇得直往柳太后身後躲。
「我……我不知道……」
「我大周太祖皇帝,定下的第一條法度,便是讓天下百姓,有飯吃,有衣穿。」謝緒凌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敢問太后,敢問諸位大人,如今停了清丈田畝,任由田產重新回到各位手中,是能讓百姓吃飽飯,還是能讓百姓穿暖衣?」
一句話,讓在場所有舊臣,都啞口無言。
柳太后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她沒想到,謝緒凌病成這樣,嘴皮子還這麼利索。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繞圈子。
她蹲下身,在小皇帝耳邊,低語了幾句。
只見那五歲的小皇帝,從柳太后身後走了出來,怯生生地走到謝緒凌面前,伸出一雙小手。
「皇叔……母后說,國師印璽,是鎮國之寶,應該……應該由朕來保管。」
剎那間,整個院子,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謝緒凌的身上。
這是,赤裸裸的逼宮。
一個五歲的孩子,代表著皇權,向一個權臣,索要他權力的象徵。
給,還是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