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這戲,得演得更真一點(1/2)
幽州城門大開,塵土飛揚。
為首的欽差,是鴻臚寺卿王德忠,一個養得白白胖胖的半百老者,臉上掛著官場標準的笑容。他身後,張承恩低眉順眼地站著,再往後,就是那三位身穿太醫院袍服,卻怎麼看都不像醫生的長老。
「哎呀,國師夫人,何須如此大禮!」王德忠一見慕卿潯率眾將親自出迎,立刻快走幾步,熱情地要來扶她。
慕卿潯側身避開,福了一禮。「王大人代表聖上而來,乃是天恩,幽州上下不敢怠慢。」
王德忠的眼睛在魏延、陳彪等人身上掃過,他們一個個盔甲鮮明,煞氣內斂,站得如松如柏。
「夫人說笑了。」王德忠笑呵呵地開口,話鋒卻一轉,「南境之事,聖上龍顏大悅,直夸國師夫人有當年鎮北老王爺的風範。只是……」
他拉長了聲音,「這北境,終究是國師的北境。夫人一介女流,統領數十萬大軍,操持軍政要務,實在是太過辛勞。聖上體恤夫人,這才特派我等前來,一為國師會診,二為替夫人分憂啊。」
這話聽著是體恤,實則句句是刀子,直指慕卿潯越權。
慕卿潯的臉色更顯憔悴,她用手帕掩著唇,輕輕咳了兩聲。
「王大人說的是。妾身一個婦道人家,哪裡懂得什麼軍國大事。不過是夫君病重,北境軍心不穩,妾身不得不站出來,替他守好這份家業罷了。」
她抬起眼,眼中水光瀲灩,帶著幾分無助。
「只要夫君能好起來,我立刻就把這帥印交還給他,從此在後院相夫教子,再不問外事。」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一副痴心苦等丈夫歸來的可憐模樣,讓王德忠準備好的一肚子話都堵了回去。
「阿潯,那個王德忠身後的老頭,左邊數第二個,剛才聞到了風中的香氣。」謝緒凌的意識在她腦海中平靜地響起,「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但我捕捉到了他精神力的瞬間波動,是得意的波動。」
慕卿潯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引著眾人往王府走。
那三位長老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像三口沒有生命的棺材,只是一雙雙渾濁的老眼,時不時地掃過王府寢宮的方向。
晚宴設在王府正廳。
菜是北境最好的廚子做的,酒是陳年的佳釀。
王德忠頻頻舉杯,言語間不斷試探北境的兵力、糧草和財政狀況。
慕卿潯來者不拒,卻總能用「妾身不懂」「全憑几位老將軍做主」「帳目都在李岩將軍那裡,回頭讓他給大人送去」這樣的話給擋回來。
席間,她精神不濟,好幾次都扶著額頭,顯得很是疲憊。
「國師夫人可是身子不適?」張承恩適時地開口,一臉關切。
慕卿潯勉強一笑:「勞張院判掛心。只是……夫君近來尤其嗜睡,神智也時常混亂,我夜裡不敢安睡,總怕他出什麼事,有些精力不濟罷了。」
她說話時,端起茶杯的手微微發抖,茶水都蕩漾出來。
那三位長老交換了一個眼神。
「夫人辛苦了。」王德忠放下酒杯,一臉嚴肅地說道,「既然國師病情反覆,我等更不能耽擱。明日一早,便請三位長老為國師會診吧。這三位,可都是杏林國手,尤其擅長各種疑難雜症。」
「如此,便有勞三位長老了。」慕卿潯站起身,深深一福,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阿潯,別被他們騙了。」謝緒凌的聲音冷了下來,「他們不是來治病的,是來驗屍的。他們的精神力波動很詭異,不像中原武學,倒像是南疆那些不入流的咒術師。他們能感知靈魂。」
慕卿潯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上次張承恩的懸絲診脈只是小考,這次才是真正的生死局。
宴席散後,王德忠一行人被安排住進了城中的驛館。
慕卿潯一回到寢宮,臉上的疲憊和憂愁瞬間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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