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法華師太(2/2)
至此,波瀾起伏的萬仙大會,終於在一片詭異而壓抑的氣氛中結束了。然而,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並不是結束,而是一場更大風暴的開始。
……
果然,在萬仙大會結束不過短短半日,這一場在玉石廣場上發生的一切,便猶如長了翅膀一般,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在整個青陽聖宗的內門、外門、甚至是核心諸峰之間瘋狂發酵,掀起了軒然大波!
整個宗門,徹底沸騰了!而其中最引人矚目的,自然是兩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第一件事,便是青陽聖宗核心天驕,一品武王巔峰的裴煊,竟然在萬仙河底被人廢了丹田,骨骼盡碎,徹底淪為一個廢人!而廢掉他的人,竟然是一個只有三品武侯境界、手持著青陽令從外域來的鄉巴佬,陸長生!
武侯與武王之間,隔著一道猶如天塹般的鴻溝!一個三品武侯擊敗武王,這簡直是天方夜譚,痴人說夢!
第二件,便是這個叫陸長生的外客,不僅拿出了三顆傳說中的九品仙靈髓,更是引動了萬仙河的本源「仙河之心」,開啟了青陽聖宗立宗以來從未有過的完美九品洗禮,直接從三品武侯一躍成為九品武侯巔峰!
這兩件事疊加在一起,瞬間讓陸長生這個名字,成為了青陽聖宗無數弟子口中議論的焦點。然而,這種議論,卻並非是崇拜與敬仰,而是充滿了尖銳、刻薄與濃濃的排外情緒。
「聽說了嗎?那個叫陸長生的外域小子,竟然擊敗了裴煊,還把裴煊師兄給廢了!真是好狠毒的心腸啊!」
「切,什麼擊敗?你用腦子想想,一個三品武侯怎麼可能打得過一品武王巔峰?肯定是那小子在萬仙河底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陰毒手段,或者是布下了什麼惡毒的陷阱,偷襲了裴煊師兄!」
「沒錯!這種從東陵域那種窮鄉僻壤來的鄉巴佬,為了上位,什麼卑鄙的事情做不出來?可憐裴煊師兄一世英名,竟然栽在了一個小人的手裡!」
「最可氣的是,這小子竟然還竊取了我們青陽聖宗的仙河之心!那可是我們青陽聖宗的至寶啊!他一個外人,憑什麼享受我們宗門的九品洗禮?!這簡直是強盜行徑!」
「就是!一個外域來的鄉巴佬,仗著有青陽令,就在我們青陽聖宗橫行霸道,目中無人!真希望刑罰殿趕緊查出真相,把這個心狠手辣的賊子千刀萬剮,以儆效尤!」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青陽聖宗內對陸長生等人的敵意,已經攀升到了一個極點。幾乎所有弟子都將陸長生視為用陰險手段暗算同門、竊取宗門至寶的無恥之徒。而另一方面,裴煊被廢之事,也引起了宗門高層的震怒。
裴煊乃是被宗門寄予厚望的核心苗子,如今公然被廢,若不調查個水落石出,宗門的威嚴何在?
刑罰殿的動作極其迅速。在林岳長老的親自帶隊下,大批刑罰殿的精銳高手已經潛入了萬仙河底,在那片被四色雷蓮夷為平地的黑珊瑚林廢墟中,展開了最細緻、最嚴密的勘察。以刑罰殿那種能夠讓死人開口的手段和秘法,要不了多久,那場戰鬥的真實痕跡和結果,就會被徹底還原出來。
一場針對陸長生的巨大危機,正在黑暗中悄然醞釀。
……
與此同時,青陽聖宗西北方位,群山連綿之中,這裡有著一座極為特殊的主峰。
這座山峰高聳入雲,終年被皚皚白雪所覆蓋,宛如一把倒插在天地間的冰霜利劍,透著一股孤高、冷傲、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質。山峰之上,點綴著幾株迎寒怒放的紅梅,在白雪的映襯下,顯得越發清雅絕俗。
這裡,正是青陽聖宗四大天王之一、北神域第一美人慕容踏雪所居住的道場,傲雪峰。
咻!
一道白衣勝雪的倩影,猶如一隻蹁躚的冰雪仙鶴,從雲端輕盈地降落在傲雪峰之巔。
正是剛剛結束了准九品洗禮的慕容踏雪。
此刻的她,氣息深邃如淵,九品武王巔峰的威壓被她完美地收斂在體內。她踩在鬆軟的積雪上,沒有留下哪怕一絲腳印,徑直朝著雪峰深處的一座清雅別致的小院走去。
剛一踏入小院那月洞門,一陣淡淡的檀香混合著風雪的清冷氣息便撲面而來。
「踏雪,你回來了。」一道略顯蒼老、卻透著一種讓人靈魂都感到戰慄的威嚴聲音,突然從院內那間緊閉的禪房中傳出。
慕容踏雪聽到這聲音,嬌軀微微一顫,那張清冷絕美的容顏上閃過一絲敬畏,連忙停下腳步,朝著禪房的方向深深地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至極:
「弟子踏雪,拜見師尊。」
「嘎吱——」
禪房的木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推開。
只見一名身穿灰布緇衣、手持一串古樸紫檀念珠的老尼姑,緩步從禪房中走了出來。
這老尼姑面容枯瘦,眼窩深陷,但那一雙眸子卻猶如兩柄出鞘的絕世寒劍,凌厲到了極點,仿佛能洞穿世間一切虛妄。她雖然長伴青燈古佛,但身上卻沒有絲毫出家人的慈悲與柔和,反而透著一股比冰雪還要冷酷無情的嚴厲與霸道。
她,便是慕容踏雪的師尊——法華師太!
在整個青陽聖宗,法華師太的名字,就是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禁忌。她的資歷極老,實力更是深不可測,在宗門內的地位,僅次於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太上長老!即便是赤陽、墨陽、林岳等實權長老見到她,也要恭恭敬敬地喚一聲「師叔」。
法華師太手中的念珠緩緩撥動,那雙凌厲的目光在慕容踏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原本冷硬的臉龐上,難得地擠出了一絲讚賞的笑意:「不錯。氣息凝練,靈力圓滿,九品武王巔峰。看來,你這次在萬仙大會之上斬獲頗豐,這准九品洗禮的效果,比為師預想的還要好上幾分。距離武尊之境,你也只差最後一次心境的蛻變了。」
「多謝師尊誇獎,弟子機緣巧合僥倖在河底尋得了一枚九品仙靈髓,這才得以引動准九品洗禮。」慕容踏雪低垂著眼眸,輕聲回答道,但她的心跳,卻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嗯,你的天賦本就是這青陽聖宗千年難遇的,能有此造化,也是你命中的定數。」法華師太點了點頭,走上前去,似乎是想探查一下慕容踏雪體內靈力的穩固程度。她伸出枯瘦的手掌,一把抓住了慕容踏雪那猶如羊脂玉般雪白的皓腕。
然而,就在法華師太的手指觸碰到慕容踏雪脈門的瞬間,她的動作猛地一僵。
緊接著,法華師太那一雙凌厲的眸子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猛地一把撩開了慕容踏雪右臂那寬大的白色衣袖!
雪白的藕臂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然而,在那原本光潔無瑕、猶如凝脂般的肌膚上,原本應該存在的一點殷紅如血、代表著女子純潔之身的守宮砂……
此刻,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轟!
一瞬間,整個小院內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滿院的積雪在這股恐怖的寒意下瞬間凝結成了堅硬的玄冰,那幾株怒放的紅梅更是直接被凍成了冰雕,然後在一股無形的威壓下「砰」的一聲炸成了漫天冰粉!
法華師太那張原本還帶著一絲笑意的臉龐瞬間變得鐵青、扭曲、猙獰到了極點!一股恐怖煞氣,猶如即將噴發的火山,在她體內瘋狂地涌動!
「踏雪……」法華師太死死地盯著慕容踏雪那光潔的手臂,聲音仿佛是從九幽地獄的寒冰中擠出來的一般,一字一頓,帶著令人窒息的嚴厲與狂暴的怒火:
「你的守宮砂呢?!」慕容踏雪嬌軀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她最害怕、最擔憂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法華師太對她的教導極其嚴格,甚至可以說是苛刻。在法華師太的理念中,女子修煉,尤其是修煉她們這一脈的絕學,必須保持元陰不泄、冰清玉潔,否則一旦動了情慾,破了身子武道之心便會有缺,未來成就必受影響。
她將慕容踏雪視為自己畢生最為完美的作品,如今,這件作品竟然被人玷污了!
「回答為師!」
法華師太猛地捏緊了慕容踏雪的手腕,那恐怖的力道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你身為我青陽聖宗天之驕女,我法華最得意的弟子!你竟然……你竟然失去了貞潔?!到底是怎麼回事?!」
面對師尊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慕容踏雪緊緊咬著蒼白的下唇,一絲血跡滲出。她知道,在這位神通廣大的師尊面前,任何謊言都是徒勞的。
「師尊……」慕容踏雪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雪地中,她低著頭,聲音微微發顫,卻透著一絲決絕,
「弟子……弟子確實已非完璧之身。」
「轟隆!」
法華師太腳下的青石地磚瞬間化為齏粉!
「混帳!孽障!」
法華師太怒不可遏,揚起手掌便要一巴掌扇下,但看著慕容踏雪那張絕美的容顏,最終還是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掌風卻將慕容踏雪的一縷青絲斬斷。
「是誰?!」
法華師太渾身顫抖著,雙眼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布滿了血絲,她那枯瘦的手指死死地攥著念珠,指節泛白,「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碰我法華的弟子?!是司徒烈?還是歐陽山?!或者是別的什麼人?!」
慕容踏雪跪在雪地中,沉默不語。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那個在千丈水底,渾身浴血卻拼死將她從毒素中救出,最後又在洗禮台上大放異彩的消瘦身影。
她不能說。
她太了解自己師尊的性子了。法華師太生性剛烈、殺伐果斷,若是讓她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哪怕對方逃到天涯海角,哪怕對方是老祖看重的人,師尊也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親手將其挫骨揚灰,以洗刷這等奇恥大辱!
陸長生雖然妖孽,但面對一位暴怒的頂級強者,絕對十死無生!
「師尊息怒……此事,皆是弟子一人的過錯,與他人無關。」
慕容踏雪緊緊咬著牙,死死地將那個名字咽在肚子裡。
「與他人無關?!好一個與他人無關!」
法華師太怒極反笑,那笑聲猶如夜梟般悽厲刺耳,在漫天風雪中迴蕩,令人毛骨悚然。她猛地一步踏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慕容踏雪,那恐怖的威壓幾乎要將慕容踏雪壓得趴在地上。
「你不說是吧?你以為你不說,為師就查不出來嗎?!」
法華師太的眼中閃爍著冷酷至極的殺意,整個小院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為師再問你最後一遍……」
法華師太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在下最後的通牒:
「那個毀你清白的男人,到底是誰?!你說……還是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