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報復(1/2)
鍛靈瀑下,玄重之水依舊如銀河倒掛,轟鳴不止。但此刻,瀑布正下方那一塊鎮海玄玉之上,那一道盤坐了整整十日的身影,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陸長生雙目微閉,呼吸依舊悠長而平穩。
最初的五日,玄重水每一次衝擊都如千鈞重錘砸身,每一滴水珠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法則之力如細針穿刺經脈,那種痛苦足以讓意志薄弱者精神崩潰。
但五日之後,奇妙的變化開始發生。
劇痛依舊存在,卻不再那麼難以忍受。肉身在無數次衝擊與修復的循環中,仿佛產生了某種「記憶」——肌肉開始本能地調整細微的震顫頻率,以更高效地分散衝擊力;骨骼在重壓下變得更加緻密,隱隱泛出玉質般的光澤;甚至經脈在法則之力的反覆穿刺下,非但沒有受損,反而被拓寬、強化,韌性大大增強。
這個過程,陸長生沒有催動龍象金身。他刻意壓制了體內那九龍九象的磅礴力量,純粹以最原始的肉身,去承受、去適應、去磨練。
他沒有「對抗」玄重水的衝擊,當千鈞重水砸落時,他放鬆肌肉讓衝擊力如水銀瀉地般均勻分布全身;當法則之力鑽入體內時,他主動引導這股力量在經脈遊走,沖刷那些平日裡難以觸及的細微之處。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修煉方式——因為稍有不慎,肉身便會被玄重水徹底撕裂,經脈會被法則之力絞碎。但風險與收益並存,這種近乎自虐的磨礪,帶來的提升也是驚人的。
第七日時,陸長生體表的肌膚已經褪去了最初的通紅與血痕,逐漸變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光滑而細膩,卻又隱隱透出一種金屬般的堅韌質感。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不再像之前那樣因為過度緊繃而顯得僵硬。
更神奇的是,他的毛孔之中,開始滲出極其細微的黑色雜質——那是深藏在血肉骨骼深處的濁氣與暗傷,平日裡無論怎麼修煉都難以排出,然而此刻卻被玄重水與靈瀑的法則之力硬生生「擠」了出來。
第十日,清晨。當第一縷晨曦穿透水霧,灑在陸長生身上時,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仿佛有雷霆閃過,又有星光流轉,最終歸於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肌膚晶瑩如玉,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仿佛整個人都是由某種神金鑄成。肌肉線條完美流暢,每一寸仿佛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骨骼之中隱隱傳來龍吟象吼之聲,那是龍象金身的力量已經深入骨髓的徵兆。
即便不催動龍象金身,陸長生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的肉身強度已經遠超十日之前!
若說十日前的肉身是一塊精鐵,那麼現在就是經過千錘百鍊、雜質盡除的百鍊精鋼!
「果然……」
陸長生嘴角勾起一抹細微的弧度:「以肉身硬抗,雖痛苦萬分,但收穫……也最大。」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看似隨意,但起身的瞬間,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噼啪聲響,如同炒豆一般。每一節骨骼都在歡呼,每一寸肌肉都在雀躍,那是脫胎換骨後的新生之感。
「該出去了。」
陸長生抬頭,看向上方那朦朧的水幕,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不知道外面……已經過去多久了?
……
鍛靈瀑外。
死寂。
長達十日的死寂。
上千名青陽聖宗弟子聚集在湖泊周圍、懸崖之上半空之中,但此刻卻沒有一個人說話。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瀑布中那道若隱若現的身影,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震撼、甚至……一絲恐懼。
七天時,眾人還在震驚。八天時,已經有人開始懷疑人生。九天時,全場鴉雀無聲。
而此刻第十天……
「我的天啊,已經十……十天了……」
一名青陽聖宗弟子喃喃自語,聲音因為過度震驚而顫抖:
「他在鍛靈瀑下…待了整整十天……」
「這怎麼可能……即便是武王境強者,在鍛靈瀑下連續承受十天恐怕也做不到吧?」
「可那小子……只是一品武侯啊!」
「怪物……這傢伙簡直就是怪物!」
四周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但這一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蔑與譏諷,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一個外域來的、只有一品武侯的少年,竟然做到了青陽聖宗歷史上從未有人做到的事情——在鍛靈瀑下堅持十天!
這已經不僅僅是天賦的問題了,更是意志、毅力、乃至對肉身掌控達到了匪夷所思境界的體現!而與陸長生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站在湖邊的方天賜。
此刻的方天賜,臉色蒼白如紙,他雙目無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十天前,他還是眾人眼中青陽聖宗年輕一代體修的翹楚,金剛不壞體第八重,鍛靈瀑下堅持五天,打破記錄,風光無限。
十天後……他徹底成了一個笑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外域來的「鄉巴佬」全方位碾壓的笑話。
周圍那些若有若無的目光,和那些低聲的議論,此刻在方天賜聽來,都如同最惡毒的嘲諷,如同一根根鋼針,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恥辱!
奇恥大辱!
他方天賜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方師兄……」
瘦高弟子小心翼翼上前,想要安慰幾句。
「滾!」
方天賜猛地轉頭,眼神之中布滿血絲,聲音嘶啞如同野獸。
瘦高弟子嚇得連連後退,再不敢多言。
而就在這時——
轟——!!!
瀑布之中,一道青色身影沖天而起!水幕被硬生生撕裂,漫天水花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仿佛為那道身影披上了一件彩虹戰衣!
身影落在湖泊中央一塊凸起的巨石上,穩穩站定,正是陸長生!
陽光灑落,照在他那晶瑩如玉的肌膚上,泛出淡淡的光澤。水珠順著肌肉線條滑落,每一滴都仿佛蘊含著力量的美感。胸口位置,隱約可見一道龍象交織的淡金色圖紋,看起來若隱若現,神秘而威嚴。
他緩緩抬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最終落在方天賜身上。
「呵呵,方師兄,承讓了。」陸長生拱手道,他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按照約定,紫陽峰……歸我們了。」
「你——!!」
方天賜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險些被氣得一口鮮血噴出!
承讓?
這哪裡是承讓?這分明是赤裸裸的打臉!
「哼!」
方天賜強壓怒火,當即咬牙切齒道:
「你不過是肉身比我強一些罷了!真要生死相搏,我八品武侯的修為,殺你如屠狗!」
「哦?是嗎?」
陸長生還沒說話,石驚天已經跳了出來,忍不住叉腰大笑:
「方師兄,你這臉皮可真夠厚的啊!輸了就是輸了,還在這找藉口?肉身比你強『一些』?哈哈哈,笑死老子了!你撐了五天,我們陸師弟撐了十天,這叫『一些』?」
「還生死相搏?剛才在瀑布底下怎麼不說?現在出來了,又開始吹牛逼了?」
「輸不起就直說嘛!我們又不會笑話你——哦不對,我們已經笑話你了!」
石驚天的嘴如同連珠炮,每一句都精準地戳在方天賜的痛處。
「你找死!!」
轟!
被如此譏諷,方天賜終於忍無可忍,周身金光暴漲,就要動手!
「住手!」
這時,兩道威嚴的聲音同時響起。
咻!咻!
只見赤陽長老與墨陽長老兩人同時落下,擋在了兩人中間。
「宗門之內,禁止私鬥!」赤陽長老目光掃過方天賜,語氣雖然平和,然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方天賜,你與陸長生的比試,願賭服輸。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方天賜臉色漲紅,胸口劇烈起伏,但面對真君境長老的威嚴,他終究不敢造次,只能咬牙躬身道:
「弟子…知錯!」
嘴上認錯,但他低垂的眼眸之中,卻閃過一絲怨毒與不甘。今日之辱,他記下了!
「呵呵,小傢伙,不錯,你很不錯。」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