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靈藥山（2/2）

而那兩對肉翼偶爾扇動，並非為了飛行，而是捲起熾熱的狂風與鋒利的翼刃，將靠近的武者逼退或割傷。

戰場瞬間變得慘烈無比！不斷有人重傷倒下，被白光傳送走，或者直接殞命，鮮血與焦糊的氣味瀰漫開來，混合著塵土與能量硝煙，令人作嘔。四翼炎煞虎雖然也受傷，但是凶威不減，反而因為受傷和圍攻變得更加狂暴。

陸長生一直冷靜地觀察著戰局，在尋找機會。他並未一開始就沖在最前面，而是在外圍遊走，以海神戟格擋或劈散偶爾襲來的流焰與碎石，同時分析這頭凶獸的攻擊模式與弱點。

「似乎頸部與腹部連接處鱗甲似乎相對薄弱……左後肢之前被凌清雪的寒冰劍氣所傷，行動略有滯澀……炎煞核心似乎集中在心臟和那對角上……」

眼看圍攻人群在四翼炎煞虎的反撲下傷亡加劇，士氣開始動搖，而凌清雪在連續施展強力冰系劍招牽制後，也開始顯露出靈力不繼的跡象。陸長生知道，他一定不能再等了。

「就是現在！」

他眼中精光爆射，腳下雷光猛然炸響——九天雷光步全力催動！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紫電殘影，不過卻並非直線沖向巨虎，而是以一種極其刁鑽的弧線，瞬間便是切入戰場核心，恰好出現在四翼炎煞虎因揮爪攻擊左側武者而露出的右側空檔！

「海神戟法第四式——定海潮生！」

陸長生低吼，全身力量，包括被壓制的靈力和強悍的肉身基礎力量瘋狂灌入海神戟！戟身湛藍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璀璨，瞬間仿佛濃縮了一片深海的所有力量與重量，帶著鎮壓萬頃波濤、定鼎四海八荒的沉凝氣勢，戟尖一點寒芒極度凝聚，無視了空氣的阻礙，如同瞬移般精準無比地刺向巨虎右前肢腋下、靠近心臟部位的一處剛剛被數道攻擊撕裂的鱗甲傷口！

這一戟，無論是時機、還是角度、力量、速度，都妙到巔毫！

噗嗤——！

一聲沉悶卻令人心悸的利刃入肉聲！

海神戟近半戟身，狠狠刺入了那道傷口深處！湛藍的戟芒在虎軀內部爆發，與熾熱的炎煞之力瘋狂衝突！

「吼嗷——！！」

四翼炎煞虎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痛苦與暴怒的慘嚎！整個龐大的身軀劇烈一顫，右前肢的動作瞬間僵住了，傷口處鮮血也如泉涌，混合著被戟芒逼出的黑色炎煞之氣。這一戟，顯然傷及了它的要害！

「好機會！」凌清雪冰眸驟然一亮，強提靈力，手中冰晶長劍華大放，人劍合一，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冰藍劍虹，直刺巨虎因為劇痛而仰起的咽喉！

其他尚有餘力的武者也如同打了雞血，接著各種攻擊再次雨點一般落下，重點照顧巨虎受傷的右前肢和頭部。

陸長生一擊得手，毫不貪功，立刻抽戟飛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巨虎因劇痛而瘋狂掃來的左爪和橫掃的巨尾。

他身形如風中柳絮一般，在海神戟的借力之下，迅速飄然落在十幾丈外，微微喘息，剛才那一擊消耗頗大。

接下來的戰鬥，因為陸長生這異常關鍵的一戟，天平開始傾斜。四翼炎煞虎的右前肢重創，行動和平衡大受影響，凶威雖仍熾烈，但已不如之前那般無可匹敵。在凌清雪精準致命的寒冰劍意牽制，以及眾人不顧傷亡的持續猛攻下，它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流淌的暗紅血液幾乎染紅了身下的大片土地，氣息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落。

戰鬥又持續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慘烈無比。最終，在凌清雪凝聚全部靈力施展出的一招「冰封千里」劍意，暫時凍結了巨虎大半身軀，而陸長生則再次抓住機會，又以海神戟施展「驚濤駭浪」，將狂暴的戟芒直接從巨虎左眼貫入其顱內的雙重打擊下，這一頭稱霸四聖宗山門無數歲月的守山神獸，終於發出了一聲不甘、最後虛弱卻又解脫般的低吼，龐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塌，震得地面一陣搖晃，徹底失去了生機。

戰鬥結束，整個場中一片狼藉，地面坑坑窪窪，布滿了焦痕、冰霜、血跡和碎肉。原本近四十人的圍攻隊伍，此刻只剩下不到三十人還站著，且個個帶傷，氣息萎靡，臉上寫滿了疲憊、後怕以及……劫後餘生的那種慶幸與對四聖宗遺蹟的狂熱。

沒有人去動四翼炎煞虎的屍體，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火熱地投向了那已經洞開的、再無阻礙的古老山門！

「走！」

「快進去！」

「寶藏和機緣就在裡面！」

唰唰唰！

不知誰喊了一聲，倖存的各方勢力武者再也按捺不住，紛紛化作了一道道流光，爭先恐後地沖入了四聖宗遺蹟之內，生怕慢了一步，好處就被別人搶光。

陸長生也略微調息之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消耗的靈力。他看了一眼凌清雪，對方正取出丹藥服下，冰藍眼眸也正望向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他剛才的出手。隨即，凌清雪也帶著傷勢不輕的同門，迅速進入了山門。

陸長生不再耽擱，身形一閃，當即也是跟隨著人流進入。

穿過高大的山門，仿佛踏入另一個世界。

遺蹟內部，靈氣果然比外界濃郁數倍，雖然依舊瀰漫著破敗與滄桑的氣息。映入眼帘的是一條極為寬闊但破損嚴重的青石主道，蜿蜒向上，逐漸延伸向霧氣深處。道路兩旁，是倒塌殿宇、斷裂的廊柱、破碎的雕像，藤蔓與青苔覆蓋其上，訴說著萬載的孤寂。遠處，隱約能看到幾座相對完好的山峰輪廓，以及一些殘破的塔樓、庭院遺蹟。

空氣中除了濃郁的靈氣，還混雜著塵土、腐朽木材以及一種淡淡的、令人有些難以言喻的古老藥香氣味。

陸長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盲目地沿著主道沖向最近、最顯眼的建築廢墟。他迅速尋了一處僻靜的斷牆後，再次取出那捲中級藏寶圖，仔細對照周圍地形。

「靈藥山……按照地圖標示，似乎並不在主道上，需要從左側第三條岔路進入，穿過一片『殘陣區』和『古林廢墟』……」陸長生辨認著方向，「必須儘快趕過去！那株極品地皇參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咻！

他收起地圖，身形迅速一動，如同鬼魅般離開了主道，按照藏寶圖指示，鑽入了一條被茂密藤蔓幾乎掩蓋的、通往左側山坳的小徑。

小徑崎嶇，布滿了碎石和倒塌的樹木，空氣中瀰漫的霧氣似乎更濃，且隱隱有紊亂的靈氣波動，顯示這裡確實存在殘破的法陣。陸長生小心翼翼，憑藉著對靈陣的敏銳感知避開幾處明顯的能量亂流點。

約莫行進了一刻鐘時間，穿過一片布滿巨大石化樹樁的古怪林地（古林廢墟），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片相對平坦的谷地。然而谷地之中，卻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普通的雜草和零星的矮灌木，與藏寶圖上標註的靈藥山位置完全吻合，但是哪裡有什麼靈山、靈藥？

「怎麼回事？」陸長生停住了腳步，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一片看似尋常的谷地。「地圖錯了？還是被人捷足先登，連山都搬走了？不可能……」

他閉上眼，全力釋放出被壓制後的靈識，頓時如同水銀瀉地般仔細感知著這片空間的每一寸。起初並無異樣，但當他將靈識凝聚，更加細緻地探查空間結構之時，忽然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近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空間漣漪與靈紋波動。

「這是……」陸長生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掂了掂，然後灌注一絲靈力，朝著前方谷地中央，看似空無一物的半空中用力擲去！

石頭飛行的軌跡毫無阻礙，但在飛過某一特定區域的剎那——

嗡……

一層幾乎不可見的、如同水波般的透明漣漪，以石頭為中心，輕輕蕩漾開來！雖然瞬間就恢復了平靜，但那一閃而逝的波動，卻瞞不過陸長生這一位四品高級靈陣師的感知！

「果然！是高階隱匿靈陣！而且是與空間結合得非常巧妙的複合型隱匿陣！」陸長生心中恍然，隨即湧起一陣驚喜，「難怪叫『靈藥山』，卻能『隱』於無形！四聖宗果然在丹、陣兩道都有建樹，竟能以如此精妙的大陣將整座靈藥山隱藏起來，若非對陣法有極深造詣或像我有藏寶圖指引並細心感知，根本無從發現！」

知道了緣由，接下來就好辦了。這種隱匿陣法，通常並非純粹的防禦或殺陣，其核心在於「隱」與「惑」，所以只要找到正確的「入口」或波動頻率，進入其中並不算太難。

陸長生根據剛才石頭觸發的漣漪節點，結合對陣法原理的理解，很快確定了入口的大致方位。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調動體內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溫和的保護，然後朝著那處看似空無一物的空間，一步踏出！

身體接觸的剎那，仿佛穿過了一層冰涼而柔韌的水膜，眼前景象一陣模糊、扭曲。

下一刻腳踏實地，周遭環境已截然不同！

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靈氣如同潮水般撲面而來，其中混合著千百種靈植特有的清新、甘醇、辛辣、馥郁等等複雜而迷人的藥香，僅僅是呼吸一口，都會讓人感到精神一振，並且渾身毛孔舒張。

陸長生穩住身形，睜大眼睛，震撼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哪裡還有什麼荒蕪谷地？眼前赫然是一座被淡淡五彩霞光籠罩的連綿靈山！

山勢不算特別高聳，卻靈秀非凡，山峰之上，雲霧繚繞，霞光道道。漫山遍野，到處是散發著各色寶光、形態各異的靈花異草、珍奇古木！有赤紅如火焰般跳動的朱果，有瑩白如玉、吞吐月華的靈芝，有通體碧綠、葉片如同翡翠的靈藤，有結著金光燦燦果實的奇異小樹……許多靈植他甚至都叫不出名字，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充沛的靈性和藥力波動。

一些靈草周圍，甚至自行形成了小小的靈氣漩渦。山間有靈泉潺潺流淌，水汽中蘊含著靈氣；有蝴蝶般大小的靈蜂在花間采蜜，翅膀閃動著微光；空氣中瀰漫的霞光，似乎是某些頂級靈藥自然散發出的藥氣與天地靈氣結合所成。

這裡，簡直就是一處與世隔絕的、保存完好的遠古藥園！是煉丹師和任何修行者夢寐以求的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