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清河的造化(1/2)
「清河師弟這麼一說,俺也覺得奇怪,這洞穴不像是天然形成,倒像是劍劈斧鑿而成,難道這洞穴的深處,還有什麼貓膩不成?」
石驚天粗獷的聲音在寂靜的洞穴中迴蕩,他撓了撓光頭,一雙虎目在昏暗中閃爍著警惕的光芒。這樣細緻入微的觀察從他口中說出,不禁讓其餘幾人都是感到了一絲意外。
屠嬌聞言,伸手撫摸洞壁。指尖觸感並非天然岩層的粗糙,而更像是帶著某種規律性的紋理。她運轉靈力,掌心泛起微光,瞬間照亮了眼前的石壁。
「死光頭這次說得沒錯。」屠嬌罕見地沒有反駁石驚天,聲音中帶著凝重,「這石壁之上的確有著人工開鑿的痕跡,而且——」
她停頓了一下,指尖輕輕划過一道幾乎不可見的細痕,「這痕跡之中,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劍氣。雖然歷經歲月,劍氣幾乎散盡,但那股銳利之意尚存。」
「劍氣?」
陸長生眉頭微挑,他調動體內剛剛恢復的雷霆靈力,嘗試感應。果然,在洞穴深處更遠的地方,似乎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劍意波動,極其微弱,若非他們此刻身處絕境且修為不俗,根本難以察覺。
「這劍氣與清河師兄的清風無影劍意有某種共鳴。」陸長生看向清河,後者此刻正凝神感應著洞穴深處,眼中閃爍著困惑與好奇交織的光芒。
蕊兒揉了揉還有些發昏的腦袋,小聲嘀咕道:「會不會是某位前輩高人的修煉洞府?如果是這樣,我們貿然闖入會不會……」
「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屠嬌冷靜分析道,「南宮家的追殺隨時可能折返,外面已成天羅地網。這洞穴深處若有玄機,清河師弟既然有所感應,說不定是某種機緣造化。」
石驚天咧嘴一笑:
「男人婆說得對!反正咱們現在也不急著出去,不如往深處探探!說不定能找到什麼寶貝,或者另一條出路呢!」
五人交換了眼神,最終達成一致。
陸長生從儲物戒中取出幾塊夜光石分給眾人,柔和的白光碟機散了洞穴深處的黑暗。他們保持著戰鬥隊形——屠嬌在前,石驚天斷後,陸長生護著蕊兒居中,清河則走在陸長生側前方,手中緊握清風無影劍,既是警惕,也是感受那股若有若無的劍意指引。
隨著深入,洞穴逐漸開闊。最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漸漸變成可容兩人並肩而行。洞壁上開始出現閃爍的奇異螢石,這些螢石呈淡藍色或淺綠色,鑲嵌在岩層中,發出朦朧微光,將洞穴映照得如同星空下的夜空,美輪美奐。
「這些螢石……不像是天然形成。」陸長生仔細觀察,發現螢石的分布頗有規律,似乎構成了某種陣法紋路的雛形,但歲月侵蝕,大部分已殘缺不全。
越往深處走,空氣中殘留的劍氣越明顯。雖不凌厲,卻如細水長流,綿綿不絕。清河手中的清風無影劍開始發出輕微嗡鳴,劍身微顫,仿佛在回應著什麼。
「我的劍……似乎很興奮。」
清河低聲道,眼中光芒越來越亮。
大約前行了半個時辰,前方豁然開朗。
夜光石的光芒照進一片巨大的空間,五人同時停下了腳步,眼中皆閃過震驚之色。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後被人工改造的洞穴大廳,高約十丈,方圓近百丈。大廳頂部鑲嵌著數百顆拳頭大小的月光石,散發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
大廳四周岩壁上,雕刻著無數劍形圖案,有的簡樸如凡鐵,有的華麗如藝術品,有的猙獰如凶獸,千姿百態,卻都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劍道真意。但真正吸引眾人目光的,是大廳中央的景象。
那裡有一座通體透明、由某種未知水晶雕琢而成的王座,王座高約一丈,寬大威嚴,表面流轉著七彩光暈。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具身著劍袍的屍骸。
即便死去多年,這一具屍骸依舊保持著端坐的姿態。劍袍為深藍色,上繡雲紋與劍形圖案,雖已蒙塵,但依舊能看出用料不凡。屍骸骨骼晶瑩如玉,隱隱有金屬光澤流轉,最為驚人的是——即便只是一具枯骨,周身依舊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凌厲劍氣!
那劍氣並非刻意釋放,而是自然而然從骨骼中透出,仿佛此人活著時已將劍道融入骨髓,死後劍氣不散,守護己身。
「嘶……」石驚天倒吸一口涼氣,壓低聲音道,「這屍骸生前,至少是武王境!甚至可能更高!」
屠嬌凝重地點頭:
「骨骼如玉,劍氣自生,這是將劍道修煉到極高境界的特徵。即便在武王境中,也絕對是頂尖存在。」
陸長生目光掃過屍骸,最終落在那雙放在王座扶手上的骨手上。左手食指佩戴著一枚古樸的青銅指環,右手則虛握著,仿佛生前曾持劍而坐。最引人注目的是,屍骸的眉心處,有一點幾乎不可見的金色光點,微弱如螢火,卻頑強不滅。
「那是……殘存的神念?」蕊兒小聲問道,身為靈陣師,她對精神力波動極為敏感。
沒等眾人回答,他們的目光又被王座前方的景象吸引。在王座正前方三丈處,有一個直徑約五丈的圓形池子。
池中並非水,而是一種銀白色的粘稠液體,此刻正「咕嚕咕嚕」冒著氣泡,每個氣泡破裂時,都會釋放出一縷精純的劍氣。
而在池面上方三尺處,懸浮著十把寶劍!
十把劍形態各異,散發著不同屬性的劍氣,將整個劍池映照得流光溢彩。
最左側第一把劍,通體赤紅,劍身覆蓋著細密龍鱗狀紋路,劍柄為龍首造型,龍口含珠——此劍散發著熾熱霸道的火焰劍氣,仿佛能焚盡八荒。
第二把劍通體潔白如雪,劍身修長優雅,劍格處鑲嵌著一顆湛藍色寶石,劍身上有天然冰霜紋路——寒氣四溢,池面靠近此劍的區域竟凝結了一層薄冰。
第三把劍最為古樸,劍身呈暗金色,無任何裝飾,卻散發著一種「重劍無鋒,大巧不工」的厚重劍意,仿佛能鎮壓一切。
第四把劍纖細如柳葉,通體翠綠,劍身透明如琉璃,隱約可見內部有青色風紋流轉——此劍一出,劍池周圍有微風自動。
第五把劍漆黑如墨,劍身彎曲如蛇,劍尖分叉,散發著陰冷詭異的劍氣,看久了竟讓人心神恍惚。
第六把劍銀白如月,劍身刻有星辰圖案,夜間恐怕能引動星光之力。
第七把劍土黃色,寬厚沉重,劍氣如山嶽。
第八把劍湛藍色,劍身如水波流動,劍氣綿長不絕。
第九把劍紫金色,劍身有雷霆紋路,隱隱有雷光閃爍。
而第十把劍,懸浮於劍池最中央,被其餘九劍隱隱拱衛——
那是一把通體金黃的長劍,劍長三尺三寸,劍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劍柄一面書農耕畜養之術,一面書四海一統之策。劍身散發著堂皇正大、統御八方的王道劍氣,僅僅是懸浮在那裡,就讓人產生一種欲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清河的目光已經完全被劍池中的十把寶劍吸引。身為劍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把劍中蘊含的磅礴劍意與不凡靈性。他的手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激動——任何一個劍修見到如此多頂尖劍器齊聚一堂,都難以保持平靜。
「龍鱗劍,火屬性極品靈劍,劍出如龍炎焚天……」
「清霜劍,冰屬性極品靈劍,劍氣所過,冰封千里……」
「純均劍,土屬性極品靈劍,重劍無鋒,可鎮山河……」
清河如數家珍般低聲念出其中幾把劍的名字,眼中光芒熾熱得幾乎要燃燒起來。這些劍任何一把流落外界,都會引起無數劍修瘋狂爭奪,甚至引發宗門大戰!
而在這裡,竟然有十把!
就在眾人震撼之際,異變突生。
王座上的屍骸,眉心那點金色光點突然明亮起來,一道蒼老而威嚴的神念之音,在大廳中緩緩迴蕩開來:
「百年光陰,彈指一瞬……沒想到,本座終於等來了有緣之人……」
聲音並不大,卻仿佛直接響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帶著一種跨越時空的滄桑與孤寂。五人臉色同時一變,立刻面向王座,恭敬行禮。
「晚輩等人誤入前輩洞府,還請前輩恕罪!」屠嬌作為大師姐,率先開口,語氣恭敬而不失警惕。那具屍骸並未動彈,但眉心的金光閃爍了一下,聲音繼續傳來:
「無妨……本座只剩一縷即將消散的殘念,留在此地,只為等待有緣之人,傳承衣缽……」
聲音頓了頓,似乎在審視著五人。當神念掃過清河時,明顯停頓了一下,金光微微一亮。
「劍心通明,根基紮實……雖修為尚淺,卻是修劍的好苗子。」
此言一出,陸長生幾人目光齊刷刷看向清河。顯然,這位前輩口中的有緣之人,就是他們當中唯一的劍修——
清河!
清河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再次躬身:
「晚輩清河,拜見前輩。不知前輩尊號,為何隕落於此?」
大廳之內,沉默了好一會,良久,那蒼老聲音才幽幽一嘆,開始講述:
「本座……軒轅破天。」
「軒轅?」清河瞳孔一縮,「北神域八大家族之首的軒轅世家?」
「正是。」神念之音帶著一絲自嘲,「不過,本座只是軒轅家一個旁系子弟。因天賦卓絕,少年時便被主脈打壓排擠。那些嫡系廢物,自己無能,卻嫉賢妒能,生怕旁系出現天才,動搖他們的統治……」
聲音漸冷,即便只是殘念,依舊能感受到那股積壓百年的憤懣。
「本座十六歲領悟劍意,二十歲踏入武王境,四十歲成就劍王之名,在北神域闖下『破天劍王』的名號。然而主脈那些老不死,不但不以為榮,反而變本加厲打壓,甚至暗中下毒,想毀我劍基……」
「一怒之下,本座叛出軒轅家,並潛入家族禁地,盜走了這柄鎮族至寶——」
神念鎖定劍池中央那一柄金黃長劍。
「軒轅劍!」
「此劍乃上古帝者所鑄,蘊含黃道氣運,是真正的王道之劍。軒轅家那些庸才,根本不配擁有它!」
「後來……我遭受了無休止的追殺。軒轅家出動三位武王巔峰,十二位武王初期,布下天羅地網。本座雖強,終究寡不敵眾……最終逃到此地,已是油盡燈枯。臨死前,以最後的力量開闢此洞府,設下禁制,等待有緣人……」
故事講完,洞府內一片寂靜。誰能想到,這具屍骸生前,竟有如此驚天動地的過往!
「前輩……」
清河聲音有些乾澀,不知該說什麼。
軒轅破天的殘念繼續道:「本座的傳承,不能隨意贈予。劍道之路,荊棘遍布,若無大毅力、大勇氣,縱然天賦再高,也難成氣候。」
「看到那劍池了嗎?」軒轅破天指向銀白色池子,「池中之液,乃是本座以畢生劍氣混合九種天材地寶煉製的『萬劍靈液』,池中十劍,皆是本座畢生珍藏。想要得到本座傳承,必須踏入劍池,征服其中任意一柄劍!」
「征服的過程,便是考驗。劍池中的萬劍靈液蘊含本座劍氣,入池者將承受萬劍穿身之痛,且越是靠近池中央,劍氣越是凌厲。若意志不堅,半途而廢還算幸運,嚴重者……可能被劍氣撕裂,神魂俱滅!」
聲音嚴肅而冷酷:
「小輩,你可敢接受考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清河身上。
清河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抬起頭,眼中沒有半分猶豫,只有磐石般的堅定:
「晚輩願意!」
「清河師弟!」石驚天忍不住開口,「那劍氣連俺們都覺得皮膚刺痛,你……」
「石師兄,不必勸我。」清河打斷他,露出一個灑脫的笑容,
「我輩劍修,求的便是一往無前。如此機緣擺在面前,若因畏懼而退縮,我清河這輩子都別想在劍道上有所成就。」
他轉身,看向劍池,目光灼灼:
「萬劍穿身又如何?痛不欲生又如何?若連這點痛苦都承受不住,我還修什麼劍!」
言罷,不等眾人再勸,清河深吸一口氣,一步踏出——
轟!
右腳剛觸及銀白色靈液,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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