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碧海升龍丹(1/2)
「我的乖乖……這就是那座海底遺蹟?」
石驚天雙腳甫一踏上實地,便一個趔趄,險些栽倒。他慌忙將撼山棍往地面一杵,穩住身形,瞪圓了那雙銅鈴大眼,滿臉震撼地四下張望。
此處已是歸墟海溝之底,頭頂上方數千丈是漆黑如墨的層層海水,仿佛整片蒼穹都壓在頭頂。即便眾人皆是修為不俗的武者,此刻也能感覺到一股源自四面八方的恐怖水壓,如同無數座無形的山嶽,無時無刻不在擠壓著護體罡氣。
慕容踏雪臉色又白了幾分,素白斗篷下的身軀微微輕顫,她傷勢還沒有徹底痊癒,要抵抗這深海之底的水壓,頗為吃力。陸長生不動聲色地靠近半步,一縷溫和的靈力自掌心渡出,在她周身織成一層薄薄的蔚藍水幕,替她將那足以碾碎精鐵的水壓卸去了大半。
「好壯闊的海底遺蹟……」
林清璇仰起頭,望著前方那座在暗金色光柱下顯露出輪廓的遠古城池,喃喃自語。
這是一座沉寂不知多少萬年的海底遺蹟。
視線所及,城牆綿延如起伏的山脈,高達百丈的牆體由某種暗青色的巨石壘砌而成,每一塊巨石都足有房屋大小,表面布滿了被海水侵蝕出的孔洞與斑駁痕跡。
城牆之上,一座座塔樓大多已坍塌了半邊,斷裂的橫樑斜插在廢墟中,仿佛一具具巨人的屍骨。城池正門是一扇早已崩碎的青銅巨門,門扉倒伏在地,被厚厚的海底淤泥與發光苔蘚覆蓋,只能隱約辨認出門板上雕刻的猙獰海獸圖騰——那海獸生有九首,張口吞天,即便隔著漫長歲月,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
城內,斷壁殘垣之間,矗立著一尊尊高達數十丈的巨型神像。這些神像有的缺了頭顱,有的斷了手臂,更有甚者被從中間劈成了兩半,裂口光滑如鏡,仿佛是被某種無法想像的偉力一擊斬開。一尊相對完整的神像半跪在廢墟中,雙手向上托舉,掌心之中原本應該捧著某種至寶,如今卻只剩一個巨大的凹坑,以及幾縷早已熄滅、凝固成黑晶的殘餘燈油。
城牆根下,無數建築殘骸堆積如山。依稀可以辨認出往昔的繁華——有坍塌的宮殿,穹頂的水晶琉璃碎成了漫天星辰般的殘渣;有斷裂的石橋,橋墩上纏繞著粗如水桶的深海藤蔓,藤蔓上開滿了幽藍色的毒花;
還有成片成片的低矮屋舍,屋舍的牆壁上刻滿了不屬於當世任何一個種族的古老文字,那些文字如龍蛇遊走,在暗流中閃爍著微弱的磷光,仿佛亡者在低聲吟誦被遺忘的史詩。
破敗與輝煌交織,廢墟與神秘共存。
這座城池就像一位風燭殘年卻曾經君臨天下的帝王,即便死去萬年,那殘存的威嚴依舊讓闖入者感到自身的渺小。
「沒想到……這海溝底下,竟藏著如此氣象。」屠嬌冷艷的眸子裡也罕見地閃過一絲動容,她伸手接住一塊從神像上剝落、隨暗流飄來的細碎晶石,那晶石在她掌心散發著溫潤的暖光,「這些建築材料,最差的也是『避水靈晶』,在外界一斤價值千金,在這裡卻用來砌牆鋪路。」
「發財了……這回真發財了……」
石驚天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在那些廢墟上滴溜溜直轉。
然而,這份沉寂了數萬年的悲壯與寧靜,很快便被粗暴地打破了。
轟!轟!轟!
一道道流光自上方那混亂的漩渦中疾墜而下,砸落在遺蹟四周的海底大地上。玄甲龍鯨族的數頭百丈龍鯨轟然落地,沉重的身軀將地面踩出巨大的深坑,它們背上的骨質宮殿大門洞開,一名名氣息彪悍的龍鯨戰士咆哮著衝出。
黃金虎鯊族的戰車化作暗金流光,貼著廢墟疾馳,所過之處捲起漫天泥沙。雷鰻族雷霸狂笑著從天而降,雷骨巨錘砸在一座殘破塔樓上,將塔樓轟成齏粉,以此宣示存在。
深淵巨魔章族的黑霧更是如墨汁潑灑,迅速在城池西側蔓延開來,霧氣中數十條巨大的觸手若隱若現,瘋狂地翻動著廢墟,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快!那道光柱是從城中央的王宮遺址傳出來的,上古至寶一定在那裡!」
「東邊有寶光,先去東邊!」
「誰敢與我黃金虎鯊族爭搶,死!」
一時間,整片遺蹟如同被投入沸油的冷水,徹底沸騰。各大海獸妖族化整為零,三五成群地沖向遺蹟各處,貪婪的目光在每一塊碎石、每一尊神像上掃視。喊殺聲、咆哮聲、兵器碰撞聲,在這萬米深的海底攪動開來。
「靈鱒魚族,隨我來!」
玄瀾高舉海神叉,碧綠的叉刃指向遺蹟東南部,那裡隱約有一片保存相對完好的宮殿群,正散發著濃郁的靈寶氣息。三千水晶衛迅速在他身後集結,碧藍的戰甲在幽暗中匯成一片流動的星河。
他轉頭看向小伊,沉聲道:「小公主,此地危機四伏,你隨我走,我親自護你。」
小伊卻抱著陸長生的胳膊,將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要!我要跟陸哥哥一起!玄瀾哥哥你快去忙你的吧,有小伊在,運氣會很好的!」
玄瀾眉頭緊鎖,目光在陸長生身上停留片刻。回想起陸長生手持海神戟與他切磋時的鋒芒,又想起玄溟族長對這人族的另眼相看,他終究嘆了口氣,對著陸長生鄭重地拱了拱手:
「陸兄弟,小公主便拜託你了。若有兇險,以護送公主安全為第一要務。」
陸長生點頭,神色肅然:「玄瀾兄放心,陸某以性命擔保。」
「好!」
玄瀾不再多言,一揮手,率領水晶衛化作一道碧洪流,向著遺蹟東南部疾掠而去。
待靈鱒魚族大隊人馬離去,陸長生轉頭看向眾人:「我們也走,去西北方向。那邊靈力波動相對平緩,但隱隱有寶氣升騰,或許有機緣。」
幾人點頭,在小伊那枚深藍珠子撐開的碧藍光罩護持下,向著遺蹟西北方游去。
越往深處,光線越是昏暗。四周的廢墟也愈發密集,有時甚至需要穿行在傾倒的樓宇之間。陸長生手持海神戟在前開路,戟身幽藍的光芒照亮了方圓十丈。
沿途所見,儘是歲月無情的痕跡——一座巨大的煉丹爐側翻在街道上,爐身裂成三瓣,內部積滿了黑色的殘渣;一具龐大到難以想像的海獸骸骨盤亘在一座祭壇之上,骨骼呈現出玉質般的晶瑩,顯然生前是某種恐怖存在;
還有一面高達十丈的石碑,碑上刻著一幅壁畫,壁畫中無數生靈魂飛天外,被一尊端坐於九天之上的模糊身影張口吞噬,只看一眼,便讓人神魂不穩。
「這地方……邪性得很。」石驚天縮了縮脖子,先前那股財迷心竅的勁頭收斂了不少。
正說著,前方一片坍塌的宮牆角落裡,突然游出一群模樣稀奇古怪的魚類。它們只有巴掌大小,通體透明,體內卻有一團幽綠色的火焰在緩緩燃燒,將它們的骨骼與內臟都照得纖毫畢現。最奇特的是它們的背脊上生著一根根倒豎的骨刺,骨刺尖端閃爍著令人不安的紫芒。
「咦,這小魚兒還會發光?」石驚天好奇地伸出手,想去戳一戳那條游得最近的怪魚。
「別碰——」小伊的驚呼晚了一步。
「哎喲!」
石驚天指尖剛觸碰到那骨刺,整個人便如觸電般縮回手,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只見他右手食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烏黑如墨,一股腥臭的黑氣順著他指尖的經脈迅速向上蔓延,所過之處皮膚潰爛,疼得他齜牙咧嘴,額頭上冷汗直冒。
「活該。」屠嬌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深海之下,越是好看的東西越毒,這道理都不懂?」
小伊連忙從懷中掏出一隻貝殼小瓶,倒出幾滴乳白色的藥膏塗在石驚天手指上。藥膏觸膚即化,一股清涼之意散開,那烏黑腫脹的手指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潰爛處也迅速結痂癒合。
「這叫『鬼燈籠刺豚』,」小伊鼓著腮幫子,嚴肅地教訓道,
「它們的骨刺上含有『蝕骨冥毒』,就算武尊境被扎一下,不及時解毒也會很麻煩的!驚天哥哥,你可不要再亂碰東西了!」
石驚天心有餘悸地甩了甩手指,訕訕道:
「不碰了不碰了……他娘的,這鬼地方連條魚都欺負老子。」
經此一鬧,眾人更加謹慎,循著幽暗的海流繼續前行。
起初,他們還滿懷期待,但沿途除了廢墟與屍骨,並未見到什麼像樣的寶物。偶爾從泥沙中翻出一些殘破的兵器或玉簡,也都因歲月侵蝕而靈性盡失,一碰便化作飛灰,石驚天忍不住嘟囔:
「什麼上古遺蹟,窮得叮噹響,該不會早就被搬空了吧?」
「急什麼。」慕容踏雪聲音清冷,「真正的重寶,豈會唾手可得。」
話音剛落,陸長生忽然停下了腳步。
「等等,你們看前面。」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在遺蹟更深處,一片濃重的黑暗之中,竟有一點翠綠的光芒在明滅閃爍。那光芒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機與靈性,仿佛黑暗中唯一的一盞生命之火,又似一顆跳動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引動周圍的水流微微震顫。
「有寶貝!」石驚天眼睛一亮。
幾人精神大振,迅速朝著光源游去。隨著距離拉近,那翠綠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將一片約莫百丈方圓的區域照得通透。待看清眼前的景象,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片密密麻麻、如同劍林般聳立的海藻區域。每一株海藻都高達數丈,葉片狹長而鋒利,邊緣泛著紫黑色的幽光,在海流中輕輕搖曳,發出金鐵交鳴般的「錚錚」輕響。
它們的顏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綠,葉片表面生滿了細密的倒鉤與尖刺,更有一層肉眼可見的淡紫色霧氣繚繞在藻林之間——那是劇毒凝成的毒瘴。
「劍毒藻!」小伊小臉一變,失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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