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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玄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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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寒長老。」

陸長生上前半步,對著那位手持珊瑚權杖的老者拱手一禮。他身姿挺拔如松,雖周身靈力因方才激戰而尚未完全平息,舉止間卻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

那杆海神戟被他反手拄在身側,戟刃斜指海底,幽藍的水光順著戟身脈絡靜靜流淌,仿佛一頭剛剛打完盹的深海巨獸,慵懶卻依舊危險。

陸長生朗聲開口,聲音在激盪的海流中顯得格外清晰,「此戟名為『海神戟』,乃是晚輩早年於北神域意外所得。此戟已經自行擇主,已跟隨晚輩征戰數載。期間不知飲過多少妖魔之血,破過多少強敵之軀,與晚輩心意相通,早非尋常外物。」

他說著,單手握住戟身,手腕輕輕一抖。

嗡——

海神戟發出一聲低沉而悠揚的顫鳴,那聲音仿佛遠古鯨歌,又似深海暗流迴蕩,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靈性與親昵。戟身上那些古老的海洋符文逐一亮起,湛藍光華如水波般層層蕩漾,將陸長生周身映照得如同披上了一層蔚藍戰甲。

「此戟長九尺三寸,重三萬六千斤,」

陸長生語氣平淡,卻字字鏗鏘,「主材乃是『北冥寒星鐵』融合了『深淵海龍脊骨』鑄就,戟刃內蘊『弱水之精』,無物不蝕;戟杆銘刻著九九八十一道『御海古禁』,持之可令萬川歸服。晚輩持它時,如臂使指,只需一念,便可引動方圓十里的水元共鳴——這等切身之感,若非親身蘊養數年,斷然做不到。」

話音落下,他隨意一揮戟,一道湛藍水線在海水中輕柔划過,所過之處,方才因激戰而暴躁不堪的海流竟瞬間溫順下來,仿佛臣民見到了君王,自然而然向著兩側分開,顯露出一條短暫而真空的通道。

「哼!」

「滿口胡言!」

白凌從碎石堆里站起身,暗金長袍上沾滿珊瑚碎屑,俊美的面容因羞惱而微微扭曲。他強行壓下喉頭翻湧的腥甜,指著陸長生尖聲道:「北神域乃是極寒旱地,哪來的什麼水系至寶?這海神戟分明是本少半月前委託天海商會以重金拍得,由族中四名長老親自護送回龍宮,卻在途中被一夥來歷不明的盜賊劫走!你們人族向來狡詐,定是你們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盜得此戟,如今還敢在本少面前顛倒黑白!」

他越說越是激動,淡金色的豎瞳中閃爍著怨毒的光,仿佛自己才是那個蒙受不白之冤的苦主。

陸長生聞言,不怒反笑。他搖了搖頭,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譏誚:

「白凌少主,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此戟是你的,那你可敢與它驗證一番?」

「驗證?」

白凌一愣。

「神兵有靈,到了這等品階,早已孕育出器靈雛形,自會擇主而侍。」陸長生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那杆海神戟竟自行懸浮而起,靜靜躺在他掌心之上,幽藍的戟身散發出柔和而神聖的光暈,

「你若真有信心,覺得此戟認你為主,那便上來握住它。只要你能降服它,陸某二話不說,當場將此戟雙手奉上,並自斷一臂向你賠罪。」

他目光陡然一厲,如刀鋒般刮過白凌的臉龐:「但若是不能——就請你把那張臭嘴閉上,滾回你的黃金虎鯊宮去!」

白凌盯著那杆懸浮的海神戟,眼中的貪婪與不甘瘋狂交織。他自忖身為黃金虎鯊族少主,血脈高貴,又修有四品武尊之境,一柄兵器而已,就算有些靈性,難道還能抗拒他的意志?更何況,方才交手時他分明感受到這戟中蘊含的恐怖力量,若能得手……

「好!」白凌咬牙冷笑,「本少便讓你這卑賤人族死個明白!」

他大步上前,暗金色的靈力在掌心瘋狂匯聚,形成一層厚重的護罡,隨後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海神戟的戟杆!

轟——!

就在他手掌觸及戟杆的剎那,原本溫順如羔羊的海神戟驟然暴走!

一道刺目到極點的湛藍神光從戟身上轟然炸開,其聲如萬雷齊鳴,其勢如怒海狂濤!

海神戟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一聲尖銳高亢的錚鳴,那聲音里充滿了被冒犯後的狂怒與不屑。無數道細如牛毛卻鋒利無匹的水藍色法則從戟身符文中迸發而出,瞬間將白凌掌心的護罡絞得粉碎。

「可惡!」

白凌大驚失色,只覺一股根本無法抗衡的浩瀚巨力順著掌心沖入體內,仿佛他握住的並非一桿兵器,而是一條甦醒的遠古海龍!

他瘋狂地催動血脈之力,暗金色的虎鯊紋路爬滿手臂,試圖以蠻力壓制海神戟。然而海神戟的反抗更加激烈,戟身猛地一擰,一道碧藍色的法則漣漪炸開,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白凌的虎口當場崩裂,淡金色的鮮血如泉涌般噴出。緊接著,那股反震之力順著他的手臂直貫胸腹,將他整個人再度狠狠掀飛出去!

砰!

白凌狼狽不堪地砸在百丈開外的海底廣場上,將地面砸出一個龜裂的人形大坑。他披頭散髮,右臂軟軟垂下,虎口血肉模糊,暗金長袍被狂暴的水刃切割得支離破碎,露出下方同樣布滿血痕的身軀。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此刻漲成了豬肝色,嘴角溢出一縷金血,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駭然與屈辱。

而半空中,海神戟在震飛白凌之後,發出一聲愉悅的輕鳴,化作一道流光,主動飛回陸長生面前。戟身在陸長生掌心上空輕輕盤旋,幽藍的光芒溫順地舔舐著他的指尖,仿佛一隻撒嬌的靈寵,哪有半分剛才的暴戾?

陸長生伸手,輕描淡寫地握住戟杆。

剎那間,海神戟光芒盡數收斂,安靜地倚在他手中,戟身與他的氣息完美融合,渾然一體。

陸長生低頭,居高臨下地望向遠處坑中的白凌,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怎麼樣,白凌少主?這柄神戟究竟是誰的,如今——一目了然了吧?」

四周一片死寂。

那兩名靈鱒魚族統領看得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了。黃金虎鯊族那四名長老亦是面色鐵青,想要上前攙扶白凌,卻又礙於顏面,僵在原地。

寒長老花白的眉須微微顫動,他深深地看了陸長生一眼,又看了看那杆在陸長生手中溫順無比的海神戟,緩緩開口,蒼老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神兵擇主,心服口服。此戟之內蘊有深海法則烙印,與這位小友心神相連,確是他的本命神兵無疑。白凌少主,此事,是你錯了。」

白凌掙扎著從坑中爬起,聽到寒長老的宣判,他的謊言和污衊被拆穿,整張臉由紅轉青,由青轉白。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強作鎮定地乾咳兩聲:「咳咳……原、原來如此。看來是誤會一場。本少那柄被盜的神戟,與這柄……樣式確有七分相似,一時間心急如焚,認錯了物件,倒是鬧了個笑話。」

他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兩步,眼神閃爍,根本不敢與陸長生對視。

「既然誤會解開,那本少就不在此耽擱了。寒長老,族長大人還在宮中相候吧?本少這便進去商談兩族聯姻的要事,至於這些人族……」他話鋒一轉,笑得極為勉強,「既然是小公主的朋友,那便算是本少的客人,方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說完,他再也不願在此多留半秒,一揮手,帶著那四名同樣灰頭土臉的長老,匆匆越過破碎的廣場,逃也似地鑽進了水晶宮的玄冰大門。只是在轉過身的剎那,他那雙淡金色的豎瞳深處,掠過一抹幾乎凝成實質的陰毒與怨憤。

「哼,慫得比魚還快,真會給自己找台階下。」石驚天扛著撼山棍,朝白凌離去的方向啐了一口,「還黃金虎鯊族少主呢,我呸!」

寒長老望著白凌狼狽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隨後轉向陸長生,臉上的嚴肅化作了溫和的笑意。他拱手一禮,聲如溫玉:「讓幾位貴客見笑了。老夫玄寒,添為靈鱒魚族長老。這幾位,想必就是小公主口中嘖嘖稱讚的人族朋友了吧?」

陸長生還禮,「冒昧來訪,多有叨擾。」

「哪裡哪裡,小公主的朋友,便是我靈鱒魚族的貴客。」玄寒長老爽朗一笑,側身讓開道路,「族長大人已在宮中備下宴席,幾位,請隨老夫來。」

說罷,他手中珊瑚權杖輕輕一揮,宮門前原本籠罩著陸長生等人的碧藍光罩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由無數發光水母匯聚而成的光橋,從眾人腳下一直延伸到宮門深處。

小伊歡呼一聲,拉起陸長生的手:「大哥哥,快走快走!我帶你們去看我家裡最漂亮的地方!」

陸長生與林清璇、慕容踏雪等人對視一眼,微微一笑,隨玄寒長老踏入了這座深海霸主的水晶宮殿。

甫一入宮,眾人便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震撼了。水晶宮內部的空間,遠比從外面看上去更加恢宏遼闊。

穹頂高達數千丈,並非實體,而是由一種奇異的液態水晶凝固而成,透過透明的穹頂,可以清晰地看到上方幽暗的深海。無數發光的深海浮游生物成群結隊地游過,它們身上的螢光在穹頂上投下夢幻般的光影,仿佛整片星空都倒扣在了頭頂。

殿內的廊柱,皆是由整株萬年水晶珊瑚雕琢而成,柱身上天然形成的紋路被巧奪天工地修飾成了山川河流、魚群奔騰的浮雕。地面鋪就著一種名為「月華貝」的乳白色巨型貝殼,貝殼表面光可鑑人,踩上去溫潤如玉,每一步落下,都會盪開一圈淡淡的銀藍色光暈。

更令人稱奇的是,宮殿內的空氣中沒有半點海水的咸澀,反而瀰漫著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氣。那香氣來自懸掛在牆壁上的「龍涎香藻」,碧綠的藻葉無風自動,散發出如煙如霧的淡青色氣息,吸入一口,便覺靈台清明,連日趕路的疲憊都消去了三分。

「好傢夥……」石驚天的眼睛都快不夠用了,他伸手指著不遠處一座由無數珍珠串聯而成的垂簾,那些每一顆都有拳頭大小,圓潤無瑕,在幽光下流轉著彩虹般的色澤,「這串珠子,拿出去賣能把整個瀚海城買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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