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第二張殘圖(2/2)
這個念頭一起,陸長生的心臟不由得劇烈跳動起來。若真能在此地尋得第二張殘圖,那他的機緣可就太大了。
陸長生回頭看了看眾人,慕容踏雪沉浸在療傷中,周身碧光縈繞;林清璇與屠嬌呼吸綿長,顯然已入定;石驚天則四仰八叉地躺在洞府門口,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糕點,鼾聲如雷。
他沒有喚醒任何人,此事尚屬未知,若貿然驚動大家,萬一只是虛驚一場,反倒徒增煩擾。更何況,這是靈鱒魚族的地盤,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陸長生將寶盒收入袖中,身形如煙般掠出寒玉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他穿過洞府門口的水幕結界,那結界在他身上掠過一絲清涼,便任由他離去。
按照殘圖指引的方向,陸長生在幽暗的海水中潛行。越是深入,周圍的水晶珊瑚便越是稀少,光線也愈發昏暗。原本瑰麗繁華的海底城池逐漸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老而沉寂的海域。
巨大的黑色礁石如同沉睡的巨獸匍匐在海底,礁石表面布滿了歲月侵蝕的孔洞,偶爾有一兩點幽幽的磷光從石縫中透出,顯得陰森而神秘。
水壓越來越大,尋常武王到此怕是早已粉身碎骨,但陸長生肉身強橫,又有海神戟護體,倒也不覺吃力。
終於,在穿過一片密密麻麻的海底石林後陸長生停下了身形。前方,赫然矗立著一塊十丈高的漆黑石碑。
石碑材質非金非石,表面粗糙滄桑,仿佛自開天闢地以來便立於此處。碑身上以某種暗紅色的古老妖文,龍飛鳳舞地刻著一個巨大的「禁」字。那字跡之中仿佛蘊含著某種恐怖的威壓,即便相隔百丈,也讓人神魂微微刺痛。
石碑之後,是一道幽暗深邃的海底峽谷,峽谷中瀰漫著灰藍色的霧氣,看不清內中景象,只能隱約感覺到一股蒼茫洪荒的氣息從中緩緩滲出。
而在石碑前方,兩名身著灰袍的靈鱒魚族長老盤膝靜坐於海岩之上。這兩名長老與之前見過的玄寒長老不同,他們顯得更加蒼老,渾身鱗片已經呈現出黯淡的灰白色,眼瞼半闔,仿佛兩尊石雕,氣息收斂得近乎虛無。
但陸長生卻能感覺到,這兩人體內蘊藏著何等可怕的爆發力,那種如淵似海的威壓,至少是武尊巔峰,甚至……半隻腳已經踏入了更高的真君境境界!
「看來,這裡應該是靈鱒魚族的禁地……」陸長生藏身在一塊礁石之後,目光閃爍。
袖中的殘圖震顫得越發劇烈,金色光漣幾乎要穿透寶盒,所有感應都明確地指向那灰霧瀰漫的峽谷深處。第二張鎮海神碑殘圖,十有八九就在這禁地之內!
可要如何進去?
正面硬闖?那簡直是找死。兩名半步真君級別的長老鎮守,再加上禁地本身可能存在的殺陣,就算玄溟族長親至也未必能討得了好。
陸長生沉思片刻,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精光。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一縷縷細如髮絲的銀色靈力自指尖悄然溢出。
那些靈力在空中無聲無息地交織、勾勒,化作一枚枚微不可察的古老符文。符文如水母般輕柔地飄動,最終層層疊疊地覆蓋在陸長生的周身。
這是隱匿靈陣。
此陣並無攻防之能,卻能將施陣者的身形、氣息、甚至連同周身三尺內的水流波動都徹底扭曲、折射。在旁人眼中,施陣者所在之處便只是一片與周圍環境毫無差異的海水,神識掃過,亦如同掃過虛空。
隨著最後一枚符文落下,陸長生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墨跡,緩緩消融在幽暗的海水中。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兩名依舊閉目靜坐的灰袍長老,身形如一片羽毛般輕輕飄起,借著海底暗流的涌動,悄無聲息地繞過了那一塊漆黑石碑,沒入了那片灰藍色的霧氣之中。
整個過程,沒有驚起一絲異樣的水紋。
然而,就在陸長生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灰霧中的剎那。不遠處,數百丈外的一塊巨大珊瑚礁陰影中,幾雙陰冷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白凌身著一襲與昏暗環境融為一體的暗金長袍,緩緩從珊瑚礁後轉出。他身旁緊跟著三名黃金虎鯊族的長老,每個人的氣息都收斂到了極致,顯然用了某種高明的隱匿手段。
白凌凝視著陸長生消失的方向,俊美的臉龐在幽暗中顯得格外陰森。他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嘴唇,淡金色的豎瞳中閃爍著毒蛇般怨毒而貪婪的光芒。
「偷偷摸摸,果然有古怪……」他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本少就知道,這小子區區一個人族,被追得像條喪家之犬,不在洞府里老實待著,反而鬼鬼祟祟往深海里鑽,必是有所圖謀。」
「少主,」身旁一名黑袍長老低聲道,
「此地乃是靈鱒魚族的禁地,那陸長生竟敢擅闖,已是犯了死罪。我們……是否要立刻出手將他擒下?」
「蠢貨。」白凌冷笑一聲,斜睨了那長老一眼,「此刻出手,不過是打草驚蛇。那小子雖然有些門道,但進了靈鱒魚族的禁地,便是有一百條命也絕難活著出來,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嘴角的笑意愈發陰毒:「光讓他死,未免太便宜他了。本少要讓他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少主的意思是……」另一名長老若有所悟。
白凌雙手負於身後,慢悠悠地說道:
「靈鱒魚族最恨什麼?最恨外人踏入他們的禁地!那禁地之中據傳藏著靈鱒魚族自遠古傳承而下的最大秘密,連族中普通長老都不得入內。如今一個人族小子偷偷摸了進去,這是什麼?這是盜竊,是圖謀不軌,是對靈鱒魚族最大的挑釁!」
他越說越是興奮,眼中閃爍著病態的快感:「我們現在就去稟報玄溟族長。就說……我們親眼看見陸長生心懷不軌,以邪術潛入貴族禁地,意圖竊取至寶。到時候玄溟族長震怒,率領長老將其堵在禁地之內,人贓並獲,那小子縱有千張嘴也休想辯駁!」
「而到那時,」白凌的聲音陡然變得陰柔而狠戾,仿佛一條躲在暗處吐信的毒蛇,「靈鱒魚族盛怒之下,必會將陸長生碎屍萬段。他那杆海神戟……自然也就成了無主之物。本少再從中周旋,以兩族聯姻為籌碼,向玄溟族長討要此戟作為賠罪之物,豈不是順理成章?」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陸長生被鎮壓時的絕望嘴臉,看到了那杆湛藍色的神戟落入自己掌中的美妙場景,不由得發出一陣低沉而快意的笑聲。
「敢在本少面前囂張,敢讓本少當眾出醜……陸長生,這一次,本少要讓你知道,得罪我黃金虎鯊族,會是何等悽慘的下場!」
「走,去水晶宮,告狀!」
白凌一甩袍袖,帶著三名長老,轉身向著水晶宮的方向疾馳而去,暗金色的身影很快便消融在幽暗的海流之中,只留下一串尚未散盡的陰冷笑聲,在礁石間幽幽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