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無量老祖(1/2)
玄鐵城,東陵域西部邊境為數不多能叫得上名字的重城之一。它坐落於荒丘以北八十里處的一片玄鐵山脈腳下,城牆以山脈中特產的玄鐵礦石混合青石砌成,在夕照下泛著暗沉沉的金屬光澤。
這座城池論規模遠不及北神域那些動輒數萬里的宗門雄城,但在靈衰以前的東陵域,也算小有名氣——原因無他,唯礦而已。玄鐵城西側的礦脈深處埋藏著一種名為玄陰寒鐵的稀有煉器材料。此鐵天生蘊含陰寒屬性,鍛入兵刃可大幅提升對火系靈力的抗性,是煉製上品靈器的絕佳輔料。
所以,憑著這獨一份的礦脈,玄鐵城雖偏居一隅,卻也養活了一城數萬百姓,歷代城主曾氏一族在此經營數百年,雖不算豪強,卻也安穩。
但那是以前了。
此刻,陸長生站在玄鐵城外圍的一座枯丘上,居高臨下地望向前方那座城池。城門早已被砸毀,兩扇包鐵的城門板歪歪斜斜地倒在城牆根下,上面踩滿了帶血的腳印。
城牆上原本飄揚的曾字旗已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無量宗那面暗紫色的無量山峰旗。
城牆垛口上每隔數丈便站著一個懶懶散散的無量宗弟子,有的抱著兵刃打瞌睡,有的倚在垛口上百無聊賴地剔牙。而城牆根下,一條長長的灰色人龍正緩緩朝城門口挪動。
那是由玄鐵城百姓組成的人龍。他們有老有少,個個骨瘦如柴,深陷的眼窩和乾裂的嘴唇讓他們看起來更像是一具具還在喘氣的骷髏。每個人的背上都拖著一隻裝滿玄陰寒鐵礦石的沉重竹筐,竹筐的繩索深深勒進鎖骨處的皮肉里。
他們赤著腳踩在被礦渣磨得粗糲不堪的石板路上,腳底早已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在身後留下一道暗紅色的血印。幾個年幼的孩子在人群里被擠得東倒西歪,想哭卻被旁邊的大人捂住了嘴——城牆上有無量宗弟子正無聊地往城下扔石子取樂。
城門口的一處裝卸台上,無量宗的弟子正拿著黝黑的玄鐵鞭對著搬運礦石的百姓呼來喝去。一名灰袍弟子嫌推礦車的老漢走得太慢,一鞭子就抽在老漢佝僂的後背上。啪的一聲脆響,老漢悶哼一聲踉蹌了兩步,粗糙破布衣上立刻裂開一道滲出殷紅的長痕。
推礦車的那名老漢已經瘦得只剩皮包骨,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攥著車把死命往前頂,但礦車只往前蹭了幾寸便又卡在了石板縫裡。他喘著粗氣渾身發抖,被抽得鮮血淋漓的後背起伏不止。
「老東西,磨蹭什麼呢?今天這車這堆礦石送不進城你們整個礦組都別想吃飯,老子說最後一遍——快!」
正在此時,隊伍里一個骨瘦如柴的老者忽然身子一晃,整個人無聲地癱倒在地,後背上沉重的鐵礦石散了滿地。
他花白的頭髮披散在泥里,枯瘦如柴的手指抽搐了兩下便再也沒動。一個穿著破爛花布衫、約莫十來歲的小女孩從人群里撲了出來,跪倒在老者身邊抱著他的胳膊拼命搖晃,撕心裂肺的哭喊讓在場所有百姓都忍不住低下頭:
「爺爺!爺爺你醒醒!爺爺你怎麼了——求求你別睡……」
「嚷什麼嚷?」方才揚鞭那名無量宗弟子皺著眉踱了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老者,嘴角浮起一抹冷漠的譏諷,「哦,這老東西又裝死了。」
他說著揚起鐵鞭便朝昏迷老者狠狠抽了下去。啪!鐵鞭打在老者嶙峋的肋骨上直接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乾涸的血還沒滲出便被豁口處的肌膜黏住。
老者身體抽搐了兩下卻仍沒醒,那女孩尖叫著撲在老者身上用自己小小的身軀擋住了下一鞭,被鐵鞭抽在右肩上當場撕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摔倒在泥塵里嚎啕大哭。
「我操——你給老子住手!!」
石驚天從眾人中一步衝出,撼山棍從肩頭翻入掌中狠狠往地上一頓。砰的一聲將腳下乾裂的泥殼震出大片裂紋,臉上暴怒的青筋鼓得老高。
城門口那批無量宗弟子這才扭過頭來看向這邊,為首那名灰袍弟子將鐵鞭往肩頭一搭,歪著頭朝石驚天看去,又掃了一眼陸長生等人,臉上浮起慣常的輕慢笑容:
「你們誰啊?哪來的不長眼,老爺在這兒管教礦奴,干你們屁事。少他媽多管閒事,否則把你們全扣下當奴隸用——」
「哈哈哈哈!」
他身後那群無量宗弟子也跟著鬨笑。
石驚天攥著撼山棍的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你笑你媽呢!搶了玄鐵城還奴役百姓,你這種人也配穿人皮?給老子跪一邊去!」
灰袍弟子臉上笑容冷了下來,他鐵鞭在掌心裡拍了兩下,陰沉沉地嗤了一聲:
「話多得很,我看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他說著毫無徵兆地甩出手中的鐵鞭,黝黑的鐵鞭裹挾著靈力朝陸長生臉面抽去。
陸長生動都沒動。
他的右手從袍袖中探出,五指在鐵鞭即臉的前一瞬輕描淡寫地一握——啪。鐵鞭的那一頭便被他牢牢攥在了掌心,鞭身上的真氣瞬間被他掌中的雷力震得潰散無蹤。灰袍弟子瞳孔猛地一縮,用力往回拽鐵鞭,但那截鞭梢在陸長生三指之間紋絲不動,像是扎進了山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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