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古家(2/2)
「怎麼回事?」
林清璇踮起腳尖,靈動的大眼睛好奇地往裡張望。
「去看看。」陸長生眉頭微皺,沉聲道。
幾人擠入人群。
人群中央,是一幅令人皺眉的畫面。
只見一名身著破舊布衣的海族少女正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她約莫十四五歲,有著淺藍色的長髮和尖尖的耳鰭,顯然出身於某個弱小的海族。此刻她小臉慘白,淚眼婆娑,膝蓋處已經磨破,滲出血絲,正對著面前之人不住磕頭求饒。
而在她面前,立著一對年輕男女。
男子身形修長,一襲暗金色錦袍,袍角繡著古樸的饕餮紋,面容稱得上俊朗,卻帶著一股子陰柔之氣,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眼神陰鷙而高傲,仿佛世間萬物都不入其眼。他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女子則更加刺眼。她一襲火紅長裙,容貌艷麗,眉眼精緻,卻偏偏生了一雙刻薄挑剔的鳳目,下巴高高揚起,鼻孔幾乎要對著天。她一隻腳踩著那海族少女的肩膀,靴面上沾了一點污水——顯然這便是事發的緣由。
「知道本小姐這雙『赤炎鮫綃靴』是什麼嗎?」古清的聲音尖銳而刁鑽,像是指甲刮過瓷器,讓人極不舒服,
「深海火鮫腹皮所制,輔以離火蠶絲,價值三千萬靈石!便是你們這種低賤海族賣身一百次,也賠不起一個鞋尖!」
她冷笑一聲,玉手一翻,一根漆黑的長鞭赫然出現在掌心。那鞭子上布滿細密的倒刺,隱隱泛著幽光,顯然淬了毒。
「饒命……大人饒命……」海族少女哭得梨花帶雨,渾身顫抖。
「饒命?弄髒了本小姐的靴子,一句饒命就想了事?」古清眼中閃過一抹殘忍的快意,手腕一抖——
「啪!」
長鞭如毒蛇般抽下,狠狠落在海族少女的背上,頓時皮開肉綻,鮮血飛濺!少女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瘦弱的身軀蜷縮成一團。
「啪!啪!」
又是兩鞭,一鞭比一鞭狠,抽得那海族少女遍體鱗傷,哀嚎聲響徹街道,周圍的人群雖面露不忍,但看到那對男女衣袍上的古族徽記卻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古家的人……」
「唉,他們是四大古家族之一的古家……」
「那女子是古家三小姐古清,出了名的刁蠻狠辣,那男的是她兄長古鱗,古家少主……」
人群中響起低低的議論,滿是畏懼。
陸長生等人的臉色,同時沉了下來。
唐萱萱一眼便認出了古清,靈動的大眼睛中頓時湧出濃濃的厭惡,咬牙切齒地低聲道:「又是這個瘋女人!古清!她怎麼還沒被雷劈死!」
「萱萱,莫要衝動。」唐詩音拉住妹妹的手腕,溫婉的俏臉上也浮現出一抹冷意,她側首對陸長生低聲解釋道,「古家與我唐家並列四大古家族,但素來與我唐家不和。古鱗、古清兄妹,是古家這一代最傑出的子弟,尤其是那古清,心性狠毒,睚眥必報,在南聖域橫行霸道,無人敢惹。」
「太過分了!」唐萱萱看著那海族少女身上皮開肉綻的傷口,氣得小臉通紅,胸脯劇烈起伏,「就因為一雙破靴子,把人打成這樣?這古清還是人嗎!」
「萱萱……」
唐詩音還想勸阻。
然而唐萱萱卻已經聽不進去了。她猛地掙脫姐姐的手,身形一躍,如同一隻靈動的粉蝶,輕盈地落在場中,嬌喝一聲:
「住手!」
清脆的聲音,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古清頭上。古清揚起的手腕一頓,緩緩轉過頭。當她看清來人時,那雙刻薄挑剔的鳳目中頓時閃過一抹陰冷的怒意,冷笑一聲:「我道是誰,原來是唐家的二小姐。怎麼,本小姐教訓一個不長眼的賤婢,你也要管?」
「賤婢?」唐萱萱雙手叉腰,靈動狡黠的眸子毫不退讓地與古清對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古清,你還是這么小家子氣。一雙破靴子而已,犯得著為了這點芝麻小事,當街欺凌一個弱小的海族?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古家窮得連雙靴子都買不起了,只能靠欺負人來顯威風呢!」
「你!」古清臉色瞬間鐵青,火紅長裙下的身軀氣得發抖,
「唐萱萱,你敢辱我古家?!」
「我哪敢呀。」唐萱萱眨了眨眼,一臉無辜,語氣卻毒辣得很,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嘛。你看你,穿得人模狗樣的,乾的卻是連海匪都不如的勾當。嘖嘖,古家的家教,當真令人『佩服』。」
「放肆!」古清徹底暴怒,眼中殺機迸現,「既然你找死,本小姐便成全你!」
唰!
她手腕一抖,那根淬毒長鞭瞬間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破風聲,直抽唐萱萱面門!
這一鞭含怒而發,力道之猛,足以將一塊精鐵抽成兩段!
「怕你不成!」
唐萱萱冷哼一聲,身形靈巧地向側方一滑,如同水中的游魚,險之又險地避過鞭鋒。
她雙掌一錯,掌心泛起淡淡的湛藍靈光,那是唐家秘傳的「潮汐掌」,掌風如水波蕩漾,柔中帶剛,直拍古清手腕。
古清變招極快,長鞭回卷,鞭梢如毒蛇回頭,噬向唐萱萱咽喉。
唐萱萱腰身一折,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後仰躲過,順勢一腳踢向古清膝彎。
人群中央,兩女瞬間戰在一起!
轟!轟!轟!
古清鞭法狠辣刁鑽,每一鞭都直取要害,毒霧瀰漫;唐萱萱卻身法靈動,狡黠多變,如同穿花蝴蝶,在鞭影中遊走,時不時以掌風反擊。
「啪!啪!啪!」
鞭影與掌風交織,靈力碰撞,氣浪四溢。
數十招過後,唐萱萱抓住古清一個破綻,身形猛然欺近,掌風如潮,一掌印在古清肩頭。
「砰!」
古清悶哼一聲,踉蹌著連退數步,火紅長裙被掌風震得獵獵作響,髮髻散亂,一縷青絲垂落臉頰,顯得狼狽不堪。她那張艷麗的臉上,滿是震驚與憤怒。
「古清,幾月不見,你還是這麼不經打呀。」唐萱萱落在原地,拍了拍手,靈動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笑得人畜無害,「回去再練幾年吧,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唐萱萱!我殺了你!」古清惱羞成怒,正欲再度撲上。
一隻手,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夠了,清兒。」
古鱗緩緩上前,陰柔俊朗的面容上依舊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狹長的眼眸中,已是一片森冷的寒意。
他看向唐萱萱,又看向已經走到場中的唐詩音、陸長生等人,淡淡道:「唐大小姐,你們唐家,這是要與我古家翻臉不成?」
唐詩音溫婉一笑,卻寸步不讓,與慕容踏雪、陸長生並肩而立:
「古少主言重了。只是令妹當街行兇,羞辱這位海族女子,萱萱看不下去,出手制止罷了。若說翻臉……古少主還是先管好自己的妹妹吧。」
陸長生青衫磊落,神色平靜,但深邃的眸子中卻透出一股沉凝的威壓。慕容踏雪月華劍雖未出鞘,但清冷的劍意已然鎖定古鱗,周身寒氣瀰漫。石驚天扛著那根黑色撼山棍,大大咧咧地往那兒一站,銅鈴般的眼睛瞪著古家眾人,滿臉橫肉:「咋的?想以多欺少?來,誰怕誰啊!」
屠嬌抱著胳膊,冷笑一聲,洪荒霸體的氣息若有若無地散發開來。
古鱗的目光在陸長生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慕容踏雪,眼中閃過一抹陰鷙的忌憚。
他能感覺到,這群人並不好惹。
就在這時,古家隊伍後方,一名灰袍老者快步上前,在古鱗耳邊低聲道:「少主,此處是萬潮城主街,不宜與唐家發生衝突。況且……海會即將開始,族長已有吩咐,一切以幽靈島為重。」
古鱗眯了眯眼,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鬆開按在古清肩上的手。
他深深地看了唐詩音一眼,又看了陸長生一眼,陰柔一笑,那笑容卻不達眼底:「好,今日之事,古某記下了。唐家……咱們海會上見,幽靈島上……更有的是時間慢慢玩。」
古清怨毒地瞪了唐萱萱一眼,又看了看陸長生,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狠話:「唐萱萱,還有你們這群賤民,最好別讓我在外面遇到你們!否則,我要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完,她一把拽起地上那名海族少女的頭髮,似乎還想帶走泄憤。
「放下她。」陸長生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古清動作一僵,感受到陸長生眸中那抹冷意,竟沒來由地心底一寒。古鱗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古清這才不甘地鬆開手,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古家的人馬浩浩蕩蕩地走了,只留下滿地的狼藉與那名瑟瑟發抖的海族少女。
唐萱萱朝著他們的背影做了個大大的鬼臉,舌頭一吐,雙手拉著眼皮往下一拉:「略略略!慢走不送!一群欺軟怕硬的廢物!」
那副古靈精怪、得意洋洋的模樣,讓原本凝重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林清璇忍不住噗嗤一笑,上前挽住唐萱萱的胳膊:
「萱萱妹,你可真厲害,三兩下就把那惡婆娘打得落花流水!」
「那當然!」唐萱萱得意地揚起小下巴,隨即又蹲下身,從懷中取出一枚療傷丹,遞給那名海族少女,柔聲道,「小妹妹,快起來吧,沒事了。拿著這個,趕緊離開這裡。」
海族少女接過丹藥,淚眼婆娑地連連道謝,在眾人的攙扶下匆匆離去。
唐詩音看著妹妹,無奈地搖了搖頭,溫婉的眸子中卻帶著一絲寵溺的笑意:「你啊,總是這麼衝動。」
「哼,誰讓她欺負人嘛。」唐萱萱站起身,拍了拍小手,靈動的大眼睛望向街道盡頭,「走吧走吧,海會要開始啦!別讓那群混蛋壞了我們的興致!」
陸長生微微頷首,青衫輕拂,目光望向萬潮城中心的方向,深邃的眸子中閃過一抹凝重。
古家……幽靈島……
這南聖域的風暴,似乎越來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