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雪瀾(2/2)
「人證物證聚在,你還是不要耍賴。」
林清璇冷哼道。
聽到此話,雪瀾頓時覺得有些顏面無光,當即不耐煩道,
「賠就賠!說吧,多少錢?」
陸長生冷冷道:
「此珠名為時光溯顏珠,鮫人至情之淚所化,價值三億靈石。姑娘若是不信,方才那位鮫人攤主就在東街,隨時可以過來對峙。」
「三億?!」雪瀾像是被踩了尾巴,聲音陡然尖利起來,指著陸長生的鼻子,「你怎麼不去搶?!一個破玻璃珠子值三億?你們果然都是奸詐的騙子,想錢想瘋了吧!琉璃海閣養的一條看門狗都不值這個價,你們也配?」
她眼珠滴溜溜一轉,忽然又換上了一副更加無恥的嘴臉,雙手抱胸,冷笑道:「再說了,就算是馬碰了一下,那也是你自己沒拿穩,掉在地上才碎的。你要是拿緊了,它怎麼會碎?分明是你們自己手滑,想賴在我頭上!這凌波城誰不知道我雪瀾的身份,想敲詐我,你們選錯人了!」
雪瀾這番話,顛倒黑白,無恥至極。
「我操你姥姥!」
石驚天徹底炸了,光頭氣得通紅,撼山棍轟地杵在地上,指著雪瀾破口大罵,「你這娘們還要不要臉?!老子活這麼大,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東西!你爹是閣主,你爹沒教過你做人要講良心嗎?哦對,你他娘的根本就不是人,是條披著鮫綃的毒蛇!」
雪瀾被罵得臉色鐵青,但隨即又恢復了那一副高高在上的驕橫模樣,輕蔑地掃了眾人一眼:「我就不賠,你們能拿我怎樣?知道我是誰嗎?琉璃海閣閣主雪千重,是我父親!在這凌波城,在這南聖域,還沒人敢讓我雪瀾賠錢!識相的,趕緊滾,否則我一句話,就能讓衛兵把你們這群賤民扔進萬獸窟餵海蛇!」
她揚起下巴,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試圖反抗天命的螻蟻,那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傲慢與自私,幾乎要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旁邊一名好心的武者悄悄拉住陸長生的袖子,低聲道:「兄弟,還是算了。她是琉璃海閣最得寵的女兒,那閣主雪千重乃是天君境強者,琉璃海閣更是南聖域頂尖勢力,連凌波城主都要給三分薄面。得罪了她,後患無窮啊……」
然而,陸長生像是沒有聽見。他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刁蠻到極點的少女,看著她那一張因為仗勢欺人而有恃無恐的臉,心中最後一絲耐心徹底磨滅。
他不管對方是誰。
弄碎了他的寶物,就要賠!
不賠,那就付出代價!
「我不管你是誰。」陸長生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緩緩從懷中抽出一柄烏黑的匕首,刃口在日光下閃過一絲幽冷的寒芒,「弄碎了我的東西,就要賠,不賠就拿命抵!」
「哈?你居然敢威脅我?你算個什麼東西——」雪瀾話還沒說完,瞳孔驟然收縮。因為她眼前的陸長生,消失了。
刷!
一道殘影閃過,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應。下一瞬,陸長生的身形已經出現在了炎蹄身側。他面無表情,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閃,精準而冷酷地划過了炎蹄的咽喉。
噗嗤——
滾燙的金紅色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濺起三尺多高。炎蹄那金紅色的雙瞳猛地瞪大,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嘶鳴,四蹄下的火雲瘋狂亂竄,龐大的身軀轟然跪倒,在寒玉地面上抽搐掙扎,蹄子蹬踢了幾下,將地面刨出幾道深深的溝壑。
最終,它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頭顱重重垂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死了。
一匹價值上億靈石、神駿無比的炎蹄,就這麼被陸長生一刀封喉,斃命當場。
整個坊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雪瀾呆呆地看著炎蹄的屍體,看著那還在汩汩流淌的金紅血液,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兩秒後,一聲尖銳到破音的尖叫撕裂了寂靜:
「啊——!!!你竟敢殺了我的炎蹄!!!」
她那張嬌美的臉蛋瞬間扭曲得不成樣子,杏眼瞪得幾乎要裂開,眼眶都紅了,卻不是傷心,而是一種「我的所有物被卑微螻蟻破壞」的暴怒與羞恥。
她渾身發抖,金步搖亂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聲音因極度的憤怒而變了調:「殺了他們!給我殺了他們!我要他們碎屍萬段!!」
轟!轟!轟!
她身後那十幾名琉璃海閣的侍衛終於反應過來,紛紛拔出兵器,怒吼著朝陸長生等人撲來。這些侍衛皆是琉璃海閣精心培養的精銳,最弱的也是武王巔峰,領頭的兩人更是達到武尊一品,刀光劍影間,殺氣騰騰。
然而,陸長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動手。」
兩個字落下,他身後的四人同時動了。
石驚天咧嘴獰笑,撼山棍帶著萬鈞之勢橫掃而出,當先衝來的三名侍衛連人帶刀被抽得倒飛出去,胸骨塌陷,狠狠砸進街邊的攤位里,桌椅粉碎。
屠嬌匕首如虹,身姿曼妙地穿梭於人群之中,每一匕刺出必有一人捂著傷口慘叫倒地,她還不忘嘲諷:
「死光頭,你別擋我的路!」
「男人婆,你太慢了!」兩人一邊鬥嘴一邊聯手,竟有種詭異的默契。
林清璇清靈劍出鞘,劍氣縱橫捭闔,青色劍芒化作一張大網,將四名侍衛籠罩其中,劍鋒所過之處,血花迸濺。慕容踏雪雖然性子清冷,但此刻也是動了真怒,素手一揚,漫天冰晶凝結,化作無數冰錐呼嘯而出,將沖在最前的兩名侍衛釘成了刺蝟,凍結在原地。
至於陸長生,他根本沒有動用海神戟。
他只是身形一閃,雷雀羽翼在背後瞬間展開,整個人化作一道青紫色閃電。一名武尊一品的侍衛首領剛舉起長刀,便覺手腕一麻,長刀脫手。陸長生一記膝撞頂在他小腹,雷霆之力灌入,那人眼珠瞬間暴突,弓成蝦米狀倒飛出去,撞在街邊的石柱上,昏死過去。
不到十個呼吸。
十幾名琉璃海閣的精銳侍衛,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哀嚎聲此起彼伏。有的抱著斷腿,有的捂著胸口,有的直接被凍成了冰雕,無一人還能站立。
雪瀾徹底傻眼了。
她呆呆地看著滿地的侍衛,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護衛力量被人像砍瓜切菜一樣放倒,那張驕橫的臉蛋終於浮現出了一絲恐懼。她下意識地後退兩步,想要逃跑,卻發現雙腿像是灌了鉛,怎麼也邁不動。
陸長生收起雷雀羽翼,一步一步朝她走去。他的腳步很輕,踏在寒玉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你別過來!我父親是雪千重!他是天君!你敢動我,我父親一定會把你抽筋扒皮,滅你滿門!」雪瀾色厲內荏地尖叫著,聲音卻止不住地發顫。
然而,陸長生走到她面前,伸手,狠狠扣住了她的手腕。
接著,五指收攏,狠狠一捏。
咔嚓!
骨骼錯位的脆響清晰可聞。
「啊——!!」雪瀾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疼得眼淚瞬間飆了出來,嬌軀劇烈顫抖,
「放手!放手啊!好痛!」
「賠償!」陸長生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三億靈石。或者,我廢了你這隻手,再廢了你的修為。」
他手上再度加力。
雪瀾瞬間疼得面容扭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哪還有半分先前驕縱大小姐的模樣。她感受著腕骨上傳來的、幾乎要將她手掌捏碎的劇痛,終於崩潰了。
「我給!我給!你放手!求求你放手!」
她帶著哭腔尖叫,另一隻手顫抖著從腰間解下一枚儲物玉佩,
「三億……三億靈石都在這裡!你拿去!都拿去!」
陸長生鬆開手,接過玉佩,神識掃過,確認數額無誤後,將其收入懷中。他看都沒再看雪瀾一眼,轉身便走。
慕容踏雪、林清璇、石驚天、屠嬌緊隨其後。石驚天臨走前還回頭朝雪瀾做了個鬼臉,拍了拍自己的光頭:「早賠不就完了?非要挨頓揍,賤不賤吶?」
「你!!」雪瀾氣得差點暈過去。
不多時,五人身影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坊市的人流之中。
雪瀾癱坐在地上,抱著那隻已經青紫腫脹、疼得鑽心的手腕,看著旁邊炎蹄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又再看看滿地的狼藉與昏死的侍衛。周圍那些圍觀者的目光像是一根根針,刺得她渾身發燙。
從小到大,她雪瀾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她看上的東西,別人必須雙手奉上;她撞碎的珍寶,別人只能自認倒霉。從來沒有人敢忤逆她,從來沒有人敢讓她賠錢,更沒有人敢當眾殺她的坐騎,捏斷她的手腕!
可今天,她不僅賠了錢,還丟了臉,死了心愛的寵獸,傷了手。
一股前所未有的怨毒與憎恨,如同毒蛇般在她心底瘋狂滋生。她死死盯著陸長生消失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閃過一種扭曲到極點的瘋狂。
「我不管你是誰……」她低聲喃喃,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我要你死……我要你身邊的所有人,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