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是人是鬼終看清(2/2)
不多時,馬車停在偏僻小巷,旁邊的窄門上,懸著兩盞極艷的紅燈籠。
采柔撐傘上前扣門。
雨中,風帶著濕氣,送來一股濃膩的脂粉香。
蕭北鳶疑惑的看向門後的房子,猜不到阿姐要帶自己去什麼地方。
門打開,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探出來,采柔同他說了些什麼,又遞過去一塊碎銀。
男人看向馬車裡的兩個玉面『小公子』,露出幾分鄙夷,招手道:「跟我來吧。」
陸未吟帶著蕭北鳶下車跟上,丫鬟則留在車上等候。
進了門,前行一段,進入樓庭。
蕭北鳶緊緊抓著陸未吟的胳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樓里燈火通明,迎來送往的,全是穿著清涼搔首弄姿的姑娘,一個個披紅掛綠,小漏香肩,脂粉香膩到嗆人。
蕭北鳶就是再傻,也猜到這是什麼地方了。
阿姐瘋了吧,居然帶她來逛花樓!
天還沒黑,樓里客人已經不少,餘光瞟到垂燈下有一男一女旁若無人的啃在一起,蕭北鳶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先把眼睛摳出來裝兜里,等出去再裝上。
「瞧瞧,這位小公子好生俊俏。」
一聲嬌吟攜著濃香湊過來,蕭北鳶嚇得躲在陸未吟身後。
領她們進來的狎司上前把人截住,趁機揩一把油再把人趕走,「去去去,這是臘月長毛來啄食的雛鷹,你這如狼似虎的,別嚇著人家。」
狎司領著兩人上樓,蕭北鳶悄悄咬耳朵,「阿姐,他說的什麼意思呀?」
陸未吟搖頭,表示不知。
有些大戶人家的公子初經人事力不從心,又無法宣之於口,便會選擇到花樓來『歷練』一番。
她沒辦法告訴蕭北鳶,她們現在就是頂著這樣的公子名頭。
沒辦法,她們倆的模樣和反應,只跟這樣的恩客最為相符。
進到房間,陸未吟打了賞,領路狎司心滿意足離去。
關上門,蕭北鳶總算暫時能鬆口氣了。
她剛要講話,陸未吟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蕭北鳶剛松的氣又提了起來。
陸未吟把她帶到屏風後面。
牆上有個一指寬的豎縫,透過這條縫,能看到隔壁房間有兩個男人正在喝酒,聲音也能清晰傳過來。
一個頭上刺青的光頭,面相兇狠滿臉橫肉,另外一個小鬍子賊眉鼠眼,眼珠子轉得飛快,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蕭北鳶屏住呼吸,聽到那邊光頭說:「差不多了,林修遠沒多少家底,再逼就該咬人了。」
小鬍子嚼著花生米,拍拍手,「幸好還有個侯府小姐,這一趟虧不著。」
兩人碰杯大笑,蕭北鳶卻像被潑了一身冰水,從頭冷到腳。
侯府小姐?哪個侯府的小姐?
很快她就知道答案了,因為隔壁來了一個人——她認識的人。
「王兄弟,怎麼這麼晚才來?快快快,就等你了。」
光頭起身,翻起乾淨杯子倒滿酒,熱絡的招呼來人。
而他口中的王兄弟,正是蕭北鳶認識的『賀清』。
賀清,真名其實叫王金榜。
王金榜沖兩人拱拱手坐下來,流轉的雙眼中透著精明。
「林嬌嬌送走了嗎?」他問。
低沉沙啞的聲音,很不好聽,像砂石一樣刮著蕭北鳶的耳朵,更與那一身書生氣極為不符。
他不姓賀,而是姓王。
他能說話,不是啞巴。
蕭北鳶如同凍僵了般,一動不動,直勾勾盯著對面那張魂牽夢繞,此刻卻陌生的像從未見過的臉。
假的,都是假的……
熱淚無聲滾落,陸未吟按著蕭北鳶的肩膀,一來安慰,二來時刻準備動手捂嘴。
這還只是開始,後面的內容只會更震驚,心已經傷了,不能打草驚蛇。
光頭回答,「還沒呢,這不是還有個侯府小姐嘛,事成之後再一起運出去。」
王金榜似有些不悅,但也沒說什麼,「那你們可得把人看好了。」
「放心吧!」光頭拍拍胸脯,「哥哥辦事你放心。」
王金榜仰頭喝酒,小鬍子立馬殷勤的給他添上,「王兄弟,我多問一句,咱們動了侯府小姐,不會有什麼事兒吧?」
一記眼神過來,光頭心領神會,當即接話,「是啊兄弟,那永昌侯府可跟林家不一樣,得勢著呢,萬一他們不依不饒,咱們不是惹火燒身?」
王金榜輕飄飄掃過二人,「怎麼,怕了?」
小鬍子訕笑。
光頭拍桌子,「哪兒能啊,有王兄弟運籌帷幄,區區侯府,算個鳥啊?」
王金榜眼裡掠過鄙夷,笑道:「丘哥的話也不算說錯,永昌侯府跟林家確實不一樣,到時候抬銀子,可得多找些人才是。」
光頭和小鬍子激動起來。
王金榜敲了敲桌,說起晚上的安排。
「和之前一樣,我把人帶過來,你們直接動手套住帶回去嚴加看管,我再去跟丫鬟說小姐被賊人劫走了。」
「侯府勢大,必然不會任咱們擺布,這回咱們得多遛一會兒,實在不行,切個耳朵切個手指送回去,只要找不到人,他們就會乖乖掏銀子了。」
「那小娘們兒好看得很,跟仙女兒一樣,膚白肉嫩,還是個雛兒,等弄到手,咱們兄弟幾個先好好嘗嘗滋味,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