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蕭大公子那夭折的姻緣(2/2)
「有這種事?」陸未吟還真有些驚訝。
她並不知曉前世有沒有偷金法輪這個事,也不確定善行是否因她對玄真的提醒才被抓,不過既然抓到一次,玄真心裡應該有數了。
蕭北鳶喝了口水,「還沒完呢。那香客要報官,玄真大師出面求情,答應親手抄整本法華經相贈,才總算把事情按下來,讓寺里自行處置發落。」
「結果那大和尚是個黑心肝的,大師去給他送飯,他竟將大師打傷逃了出來。寺里武僧去追,那傢伙慌不擇路跑進堆雜物的屋子,被頂上一張供桌掉下來砸得頭破血流,當場咽了氣。」
一個大活人,說死就死了,蕭北鳶嘖嘖搖頭,唏噓不已。
陸未吟低頭喝茶,淡定得甚至有些冷漠。
前世善行當眾揭私,害玄真撞供桌自戕,今生自己被供桌砸死,只能說因果循環,報應來了。
忽然想到什麼,陸未吟抬起頭,傾身向前問道:「玄真沒事吧?」
之後還有一件大事需要玄真出面,一把年紀了,可別打出個好歹。
蕭西棠回答,「沒事兒,就禿瓢上砸了個口子流了點血,十天半個月就好了。」
「好好說話!」老太君瞪他,「禿頭就禿頭,什麼禿瓢。」
說完,忽然意識到禿頭好像也挺失禮,一老三少都忍不住笑起來。
席面備好,四人邊吃邊聊。
老太君放心不下,向蕭西棠問起蕭東霆的狀況,「你大哥在寺里待得可還習慣?」
蕭西棠伸長胳膊去夾醬肘子,「他習不習慣我不知道,我是習慣不了。」
吃了幾天素,肚子裡一點兒油水都沒有,看著一桌子肉,眼睛都冒綠光。
最後還是蕭北鳶答話,「我們後面這兩天都沒見到大哥,流光說大哥要誠心抄經,不便見人。」
「抄經侍佛是得誠心專注。」
老太君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不由自主看向身旁的陸未吟,隱約透出幾分憂心。
陸未吟回以寬慰一笑,「寺里那麼多人,必定會好好照料大公子。」
昨晚燙鍋子,兩人開誠布公後,老太君問過蕭東霆那腿要怎麼治。
她沒敢說實話,推說不清楚,可能就針灸敷藥之類的。
若是讓老太太知道還要剖肉取骨穿釘嵌板,怕是得嚇出一場病來。
閒聊一陣,蕭北鳶忽然湊過來小聲問:「阿姐,聽說你把陶怡給打了?」
亮晶晶的眸子填滿笑意,捂著嘴也藏不住嘴角翹起的弧度,典型的幸災樂禍。
陸未吟挑眉,「你消息夠靈通的。」
剛回來居然就知道了。
「我在路上就聽說了。你打了陶怡,還往她丫鬟身上澆油湯,她保護丫鬟,也被弄髒了衣裙。昭王殿下英雄救美,罰阿姐你抄一萬遍女訓女戒,還將自己的蟠龍披風給她穿,親自送她回家。」
陸未吟目瞪口呆的聽完,險些笑出聲,「傳成這樣了啊。」
怪不得都說流言難辨,這真真假假的,若非親歷,誰能分辨得清?
蕭北鳶從老太君那兒得知陸未吟並未受罰,自然也就不擔心,挑眉瞪眼道:「還有更誇張的呢,說昭王殿下看上她了,要娶她當王妃。」
陸未吟光笑不說話。
這個傳得好啊!
蕭北鳶拿筷子將碗裡的櫻桃肉戳得稀碎,小聲嘀咕,「就她那個德行,掏腸子上吊趕著死的玩意兒,還想嫁王爺,嫁王八還差不多。」
陸未吟聽出話茬不對,問:「你倆有過節?」
蕭北鳶糾正,「不是過節,是仇。」
小姑娘咬牙切齒,「當初要不是她,時月姐姐早就是我嫂子了。」
昨天才聽過時月這個名字,沒想到今天又聽到了,陸未吟抬頜,「說來聽聽。」
從蕭北鳶口中,陸未吟得知蕭東霆和衛時月相識於一件案子。
鎮岳司圍捕兇犯,兇犯逃進衛家院子,走投無路,抓了衛時月當人質。
蕭東霆英雄救美,衛時月登門道謝,一來二往走到一起。
衛家雖門戶不高,卻將女兒教養得極好,侯府眾人都很喜歡那個知書達理的姑娘,二人水到渠成的定了親。
「兩家都在商議成親的事了,結果那個陶怡,當街縱馬,將時月姐姐的祖父撞成重傷,沒多久就去了。時月姐姐守孝一年,眼看孝期將過,大哥又出事……」
蕭北鳶每每想起此事,都一肚子氣。
陶怡在撞人前被馬兒甩了下來,因此撞人時馬上無人,最後只賠了銀子。
可若不是她,時月姐姐的祖父就不會死,沒有守孝耽誤這一年,這對有情人早就順利完婚了。
陸未吟往蕭北鳶碗裡夾了塊櫻桃肉,寬慰道:「緣分天定,非人力可強求。」
與此同時,福光寺客房內。
青色床帳輕輕晃了晃,一直守在床前的流光馬上掀開帳子,「公子!公子你終於醒了。」
清完肉中碎骨,蕭東霆昏迷了近十個時辰,可給流光擔心壞了。
蕭東霆面白如紙,強撐著睜眼看了看,又虛弱的閉上。
流光按『大頭神醫』的叮囑詢問了一通,而後道:「公子,這兒有粥,還溫著,喝點兒吧!」
蕭東霆極輕的「嗯」了聲。
流光盛出一小碗粥,坐到床前餵給他吃。
一勺入口,蕭東霆睜開眼睛,強撐著問:「這粥……誰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