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陸未吟獵熊受傷?(2/2)
陸未吟的思緒跟著軒轅璟的講述一路從幽州回到腳下,待話音落定,淺笑頷首,「王爺英明。」
短暫沉默,有風輕輕漾起陸未吟的髮絲,扯動軒轅璟的袍角。
二人旁邊,跟人差不多高的黑熊身中多箭,又被一刀穿腹,身下鮮血匯聚,不知何時咽了氣。
「還有一件事。」
軒轅璟將抓著帕子的手負到身後,薄眸凝光,帶著深意,「尚國公府想獵天貺祥獸,你怎麼看?」
「天貺祥獸?」
陸未吟很快想到當今天子射角不射鹿的傳聞,「是獵場裡的白鹿?」
「對。上次秋狩,尚國公遇到過一頭白鹿,但未曾成功捕獲,只削下一截鹿角。昨日他們在場內抓了十來頭幼鹿,或割喉灑血,或鞭撻凌虐致其慘叫,想引白鹿現身。」
軒轅璟聲音冷下來,「方才他們又在四處抓捕幼鹿。」
母鹿性慈,遇獵鳴引,使其子伺機而逃。
可那些絆繩寒箭,本就是衝著幼鹿去的。
那些小崽子,腿細而脆,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輕鬆折斷……就像,那個時候的他一樣!
陸未吟邁步走向黑熊,摸一掌血拂到裙角上,再繼續抹泥,清冷視線碎成點點寒芒。
原來如此。
怪不得尚國公帶回的獵物里多為母鹿。
「臣女以為,祥獸雖吉,但國公府已蒙厚恩,不適合再得殊榮。」
自古狩獵有訓,勿傷孕獸,不麛不卵,他們倒好,專挑幼弱下手。
前世,她沒關注過尚國公府,也不清楚是否歸屬哪一黨,只知道尚國公一直承恩聖眷,讓國公府邁入了京都鼎族之列。
皆傳國公爺尚震勤勉在公,夙夜不怠,如今看來,能做出虐殺幼獸引天貺,只為隆恩再盛的人,絕非仁善之輩。
這樣的人,豈能得天佑,又怎配得天佑?
「王爺有何高見?」
若將此事捅到御前,雖不至於讓尚震失去聖眷,但也夠他喝一壺的,軒轅璟秘而不宣,想來另有籌算。
軒轅璟冷峻的面孔浮起笑意,眼眸半垂,淬起的寒光比箭尖還冷。
骨節分明的手緩緩擦去臉上那抹血跡,「一直是人獵獸,若是換過來,獸獵人,你說又會如何?」
今日,皇帝興起,也領著衛隊入場狩獵。
御道上,尾端系明黃綢帶的御箭破空而出,正中一頭黃麂,獵手尋跡追去,皇帝目光跟隨,忽見前方升起紅色信煙,沉聲問道:「那是哪條獵道?」
伴駕虞候回話,「回皇上,乃是甲字四道,陸未吟陸小姐的獵道。」
皇帝面色微肅,扯動韁繩一馬當先,朝著信煙疾奔而去。
他趕到的時候,已有其他人先到了。
眾人趕緊上前行禮。
「免禮。」
皇帝掃了眼樹下的黑熊,翻身下馬,將弓扔給身邊人,徑直走向滿身泥污血跡的陸未吟。
「可有大礙?」
陸未吟嘴唇微抿,右臂不自然的垂著,細看還在微微顫慄,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回皇上,一點小傷,不礙事。」她回頭,「倒是替臣女尋蹤覓跡的兩位獵手……」
倆獵手相互攙扶艱難站立,滿身血污,其中一個袖子都被扯掉了,胳膊糊滿血泥,都看不清傷在哪兒。
「先行醫治。」
皇帝發話,人群里軒轅璟安排的醫官馬上上前將獵手帶走。
與此同時,軒轅璟帶人趕到,「父皇。」
皇帝看到他帶的人里有背藥箱的女醫官,當即命人去旁邊搭起圍擋,讓女醫官扶陸未吟進去緊急處理傷勢。
軒轅璟說:「兒臣見信煙燃起的方向似是陸未吟的獵道,擔心出事,便讓人快馬回去召來女醫,沒想到——」
視線隨意一掃,像是才看到樹下的黑熊,驚得忘了要說的話,「她獵的熊?」
旁人回話:「回王爺,正是。」
軒轅璟喃喃,「難怪傷成這個樣子。」
皇帝拔下釘在樹幹上的箭,箭羽後頭繫著赤紅絲帶,烙著永昌侯府的標記。
幽深目光緩緩掃過遍地凌亂,而後扔下箭矢,翻身上馬。
「行了,都散了吧。昭王稍後把人送回去,另陸未吟獵得黑熊,賜金刀一柄。兩獵手有輔助之功,各賞銀百兩,葛絹十匹。」
這頭黑熊個頭不算大,皇帝的賞賜也依循常例。
場外彩棚下,陶怡跟陸歡歌聊得正起勁,忽聽得斥候高聲唱報,「永昌侯府小姐獵得黑熊一頭。」
陶怡掀了個白眼,「這是個什麼煞神啊,連黑熊都不是她的對手。」
「陶姐姐……」陸歡歌推了推她的手,示意她看圍門。
陶怡疑惑回頭,第一眼先看到騎馬走在最前頭的軒轅璟,之後才是扭捏裝弱的陸未吟,頓時妒海翻波。
恬不知恥的賤人,怎麼又湊到昭王殿下跟前去了。
陶怡咬牙切齒,「這熊怎麼沒咬死她!」
陸歡歌垂眸不語。
待陸未吟走後,才附到陶怡耳邊,悄聲說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