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一人之力,覆萬千凍骨(2/2)
「如此說來,所謂的金剛善緣郎君,也是蕭家讓你配合演的一場戲?」
玄真無奈嘆氣,「侯府勢大,貧僧不敢不從。」
皇后繼續問:「南方雪災之兆,又是何人授意?」
「這……」玄真抬頭看她一眼,有些驚惶的站起身。
「娘娘恕罪。貧僧確實不知,那日半夜驚醒,便見一人蒙面,執劍立在床前,逼迫貧僧依言而行。貧僧一人死不足惜,可對方以全寺僧眾性命要挾……」
皇后抬手打斷。
過程無足輕重,她只要結果,「一點線索都沒有?」
玄真凝神想了想,「謝佛法事之後,禪房中無端多出一沓銀票,就是不知是否為背後之人所留。」
皇后唇角微揚,「倒是個懂規矩的,還知道添香油錢。」
微微頷首,又恢復到最開始淡泊雅靜的樣子,「今日聞聽大師妙解真諦,如撥雲見月,本宮心開意解,不勝感激。」
玄真長舒口氣,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皇后派人送玄真回去,順道前往北三院探查替蕭東霆醫治之人的線索。
院子已經住進新的香客,最後只找到那個喜娃頭套,以及落在牆角的幾片藥材,完全無從查起。
倒是玄真拿出來的那沓銀票,一下子就指明了幕後之人。
「昭王?」
聽完稟告,皇后捏緊手中佛珠。
「對。」崔行晏恭敬回道:「其中一張銀票的折角里夾了一絲硬絹布,經核對確認,與星羅衛的落星袍顏色材質完全相同。」
皇后抬手扶額,頗為煩躁。
那死瞎子,果然不是個安分的。
「去,稟告太子,讓他自行定奪。」
崔行晏領命,來到東宮。
太子正準備去向皇帝匯報政務。
聽完崔行晏的稟告,在去紫宸殿的路上,太子心中已然有了猜測。
龍榻四周垂落著明黃紗幔,殿內沒有燃香,只有淡淡的藥味彌散。
皇帝穿著明黃中衣,面容有些憔悴。
喝完湯藥,再清水淨口,最後含住一小塊糖片,抬眼看向床前剛稟完政事的太子,讚許的點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
太子緊繃的肩線稍稍舒緩,上前兩步,正打算關心一番,吳盡言來報,說昭王來了。
皇帝展笑,「讓他進來。」
軒轅璟邁步入內,先後向皇帝太子行禮。
內侍送茶過來,軒轅璟自然接過,奉到皇帝面前,「父皇,您可好些了?」
皇帝接茶喝了一口,面容親和,「好多了。」
太子立在一旁,生硬的提著嘴角,心底五味雜陳。
永遠都是這樣,父皇只在軒轅璟面前才會這般和顏悅色。
以前是因為他瞎,如今好了,竟還是如此。
果然,人心生來就是偏的。
床前,軒轅璟接過茶盞,又回身遞給吳盡言。
「兒臣新得了一隻藍羽鸚哥兒,性敏溫馴,如今已學會幾個小詞兒,獻給父皇。回頭讓內侍拿進來,給您解解悶兒。」
皇帝坐在床前,雙手撐在腿上,好奇問道:「都會些什麼詞兒?」
軒轅璟笑道:「就會兩個,安康和吃飯。」
皇帝哈哈大笑,「還是只實在的鸚哥兒。」
深邃的目光往旁邊掃了一眼,皇帝招招手,讓太子也近前來。
「朕聽說福光寺的法事上出現厄兆,稱今年南方將有雪災,你倆各自說說,如何看待此事。」
軒轅璟正身垂手,心思百轉。
眾所周知,那厄兆出現在蕭東霆的謝佛禮上,父皇只說法事不提人,便算是表明態度,默認了蕭東霆侍佛治腿的說法。
榻前問策,自然是太子先答。
「回父皇,兒臣以為,佛門讖諭之說本屬虛妄,不足為信。南地暖燥,縱偶有降雪,亦難成災。兒臣懷疑是有奸人居心叵測,假託法會,蠱惑煽動百姓。」
說到最後一句,太子轉向軒轅璟,笑意恰到好處,既不失儲君威儀,同時也不會讓人覺得高傲驕矜。
「二皇弟,你覺得呢?」
軒轅璟拱手,「太子殿下所言甚是。」接著轉向皇帝,「父皇,兒臣也以為,或有奸人妖言惑眾,應著人徹查。」
太子眸光微動,暗覺好笑。
這瞎子不知道銀票中夾了絹絲,一查就能查到自己頭上,還在這兒裝模作樣。
他轉向御榻,正要請命,就聽見皇帝說:「太子初掌朝政,眼下又忙於整頓吏治,抽身無暇。如今兵械案已了,昭王閒著也是閒著,就你去查吧。」
軒轅璟拱手正欲領命,太子搶先道:「父皇,兒臣其實……」
其實他也沒那麼忙。
縱是再忙,也不能讓軒轅璟去查,賊哪會自己查自己?
然而話沒說完,皇帝一雙深瞳已經凝光掃來。
太子急忙垂首,咽回後半句話。
軒轅璟目不斜視,就好像什麼都沒看到。
「兒臣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