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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到底是囚籠,還是庇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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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柔臉皺成一團,光聽著都覺得匪夷所思,甚至毛骨悚然。

一滴蠟淚在指尖從晶瑩凝凍變白,星落輕輕捻成粉末,側到一旁拍拍手,嘴角斜勾,笑容里染上幾分邪肆。

「從奉心堂逃出來的時候,我原是想一刀結果了勿言,再一把火點了那被各種規矩框死的囚籠,可是……」

星落抬手颳了刮眉尾,有些沉重的感嘆,「可是,真的有人拿那鬼地方當庇護之所。」

對如今的星落來說,在奉心堂待的那一百一十三天,已經遙遠得宛如上輩子的事。

她是自願去奉心堂的。

年少無知,行差踏錯,毀了自己,也連累了家人。

去奉心堂,一來可以保全家裡的名聲,不拖累弟弟妹妹們婚嫁,二來覺得人生無望,只想找個清靜之地了卻殘生。

可惜奉心堂並不清靜。

掌事姑姑和戒堂將九十八條戒規奉為圭臬,一條一條的往自梳女們身上套,直至將一個個鮮活的人,箍成沒有稜角沒有靈魂的死物。

這一百多天裡,她見過有人逃跑,也見過有人尋死,還有那心上人登島過來私會被抓現行,男的受千刀之刑,滴血成河,女的戒尺入體,膿潰而亡。

勿言冷漠殘忍,堂律戒規高於一切,可就是這樣的人,卻有人對她感恩戴德。

一些在外頭受盡了苦難的姑娘來到奉心堂,享受著這裡日復一日的單調和平靜,自發成為戒規和掌事的擁護者。

在她們看來,受罰是因為犯戒在先,是罪有應得。

星落想不明白,也琢磨不透,待得待不下去,就弄了一出假死局逃了。

望著跳動的燭芯,星落虛焦的眼睛浮起迷茫,「把人當罪囚一般關著,磨平稜角,耗干心血,美其名曰『修行』,實則與活葬無異。可若沒有它,有些人真的連苟活的機會都沒有。」

采柔呼吸沉重,語氣苦澀又憤懣,「可不是所有人都願意那樣活著。逼著人認下莫須有的罪孽,又是守心又是淨穢,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有罪,然後日復一日的贖罪,這算個什麼活法?」

燭花「啪」的爆了一聲,采柔抿嘴噤聲,和星落一起看向始終未發一言的蘇未吟。

「小姐,你覺得呢?」采柔問。

小姐那麼厲害,肯定能給出一個獨到又客觀的見解。

窗外夜色沉沉,蘇未吟墨瞳幽深。

她想到了林嬌嬌,那個被騙心騙身後終於逃出深淵,最後被自己親生母親『未雨綢繆』送上死路的姑娘。

若是能來奉心堂,她是不是就能活了?

可是這樣的活法,她會願意接受嗎?

蘇未吟呼出一口濁氣,緩緩開口,「這裡湖光山色,確為清修的好地方。只是對於被迫而來的人,再好的地方也是囚籠。」

奉心堂為庇護而建,只可惜來到這裡的人大多是被迫而非自願。

燭淚緩緩滑落,凝固在燭台上,再無人說話,唯有風囂張的撞著門扉,想將那一點微光徹底碾熄。

雨自後夜起,細密如霧,將青山碧湖籠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氣中。

湖面被雨點砸出無數個細小的渦旋,漣漪層疊暈開,吞沒了守心島的輪廓,更將島上的樓宇沖刷得宛若褪色,只剩一團模糊的黛影在水天一色的混沌中浮著。

為了淨穢大典,奉心堂上下比平日起得更早一些,黎明將至,一盞盞燈已經次第亮起。

獨院中,勿言坐在鏡子前,將髮髻綰得比平常更緊一些,扯著麵皮,把眼角往上提起,於冷漠沉斂中顯出凌厲。

木樓里,陸歡歌等人如常將床榻收拾整齊,指尖每一次撫平褶皺,似乎也從忐忑的心上熨過,將那紊亂的心跳強行按回應有的節奏。

湖邊小院裡的人也開始在一樓正廳集結。

幾家派出來的人湊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鬧哄哄的亂成一團,三郎伸長脖子轉了幾圈,臉色越來越難看。

「怎麼不見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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