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流光暴露被抓?(1/2)
正午時分,罩在隱霧山上的灰霧逐漸變得輕薄,和山間升起的炊煙混在一起,在日光的照耀下泛起金黃的暖意。
兩座陡峭的崖壁在山林深處驟然收攏,形成天然隘口,粗木搭建的寨門高逾三丈,橫樑上懸著幾顆風乾的頭顱,空洞的眼眶正對來路。
靛青色的寨旗在風中微晃,殺官寨三個大字透著十足的凌厲,旗角裂口處卻綴著一塊巴掌大的補丁,紅布褪成粉色,像是繡了一朵花。
雪停了,寨內上下一片歡騰。
幾十號漢子拿著傢伙什從里往外清雪,有人力氣使大了,擰身揚雪時扯破腋窩,惹起一串鬨笑。
小嫂子大嬸子們端著簸箕進進出出,趕著太陽好的時候把山菇豇豆之類的乾貨拿出來散散潮。
流光從外頭巡視回來,一路打著招呼,來到門口掛了牛頭骨的木屋。
門沒關,一個滿臉胡茬的漢子歪坐在桌前長凳上,左腳皮靴點地,右腳光著踩在凳面,手裡拿了根粗長的錐針,齜牙咧嘴的鑽著鞋底子。
流光摘下獸皮帽,掛到去皮樹枝做的架子上,搓著手坐過去,「我說楊大當家,你那鞋就別補了,鞋面子都繃短了,你也不嫌擠腳。」
終於將鞋底鑽出一排洞的楊開白他一眼,換成串了苧麻線的針,熟練的來回穿縫。
「你懂什麼。難得有雙皮靴子,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實在穿不上,就拿給腳短的穿。」
流光臉上的玩笑神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像是求解,又像自言自語,「太平盛世,怎麼就過得那麼難呢。」
楊開頭也不抬,「今年算好的,雖然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雪,但咱寨里儲備足。去年那才叫難呢,你去問問後來的弟兄,誰不是撐著最後一口氣才來到咱們寨里的。」
有安生日子過,誰願意刀口舔血當山匪?
流光起身,去吊爐上倒了碗熱水,喝兩口,蹲下身,往爐下投進幾塊乾柴。
火苗映著他眼中的堅定,「會好起來的。」
等昭王收拾掉南方官場裡那些蛀蟲,老百姓的日子會好起來的。
楊開埋頭補鞋,「以後的事兒誰知道呢,先把這個冬過了再說吧。」
流光另外倒了一碗水,放到楊開面前,「放心吧,菩薩救苦救難,會保佑咱們的。」
今冬大雪,楊開不光陸陸續續收留了幾十個災民,還叫人給後山的村子送過幾回救命的糧食和炭薪。
他很清楚,楊開不是壞人,寨里的人也不是,他們只是一個個活不下去,被逼上絕路的可憐人。
等此間事了,小姐不會不管他們的。
楊開望著他,正要張嘴說話,忽而眸光微動,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
流光坐到桌前,「我方才出去轉了一圈,遠遠看到縣城過來的清雪隊,都清到北邊山坳了,動作還挺快。」
楊開抬頭看他一眼,又低下頭,雜亂的胡茬跟著勾起的嘴角動了動,「怎麼,雪停了,城裡的主子召你回去了?」
一如既然的隨和語氣,卻在頃刻間凍住了吹進屋裡的涼風。
流光望著他,放在桌上的手緩緩垂下,攥成拳頭。
楊開打好結,撥出腰間短刀割斷苧麻線,再送回鞘中。
「別慌,慢慢編,編好了再說。」
流光緩緩站起身,臉上笑意凝固,「大當家自是把我摸透了才會這麼說,我還編什麼編?」
楊開笑了笑,站起身,套上靴子踩在地上,硬把腳給擠進去。
又跺了跺,皺眉。
還真小了,腳趾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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