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必須得喝的一杯茶(1/2)
星起走後,陸未吟一個人在窗前坐了許久。
初春的夜晚還保留著冬天的餘威,千姿閣浸在一汪水冷的月色里,四下寂靜,唯有風聲踱過檐角,發出空寥的輕響。
比風聲聒噪的,是她的心海波瀾。
有那麼一瞬間,她想直接去主院找母親問個清楚。
可問清楚之後呢?
往事已矣,再提起,不過是讓傷心的人再傷心一遍而已。
而且要是真那麼容易問出來,她就不會等到活第二回來到侯府,才知道母親與永昌侯是舊相識。
又有那麼一瞬間,陸未吟想要去找軒轅璟。
什麼都不說,就讓他煮茶給她喝。
老嫌她煮的難喝,她倒要看看他自己有多好的手藝。
待反應過來,自己先被這個念頭給逗笑了。
陸未吟緩緩起身,召來尖尖伺候清洗更衣。
戰者,摧鋒於正銳,當蓄力於未發,明天說不定會有一場硬仗,先睡覺。
收拾妥當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時,腦海中忽然跑出來一個聲音。
「這都逃不出來,在御林軍待得骨頭都生鏽了?」
昏暗中,雙眼陡然睜開,似深海掀起狂瀾。
對了,怎麼把蕭大公子給忘了!
偌大的侯府一片靜謐,乘風軒廊下燈籠輕晃,昏光在風中碎落又聚攏,於地上投落出斑駁的影,恍如一幅活了的墨戲。
窗前的搖椅來回晃啊晃,搖椅上的蕭南淮被月色潑了一身泠泠的白,俊雅面容靜如冰面,唯睫下兩簇陰影深得駭人,像是蟄伏著掙扎的野獸。
蕭南淮久久凝望手中的陸未吟給的藥瓶,指腹摩挲光滑的瓶身,卻像是壓在尖銳的刺上,扎得疼。
手腕翻轉,手背上的白色長疤映入眼帘,與此同時,耳畔迴響起清亮的女聲。
「二哥,謝謝你!」
「鹿肉雖尋常,此份情誼卻難得,阿吟永記於心。」
修長指節扣在扶手上,泛出青痕,仿佛要將那冰冷的木頭掐出血來。
終於,椅子不搖了,蕭南淮起身,拉開角櫃抽屜將藥瓶扔進去。
也將所有的猶豫躊躇,一併關進去。
夜盡天明,春光明媚。
陸未吟起了個早,去青雲軒混了頓早飯。
衛時月自己做的早點,色香味俱佳,陸未吟吃得有點多,慢悠悠溜達到萬壽堂給老太君請安。
不多時,蕭北鳶也來了,中午三人一起吃了飯,陸未吟再回千姿閣午憩,之後又練了會兒字,下午過半,蕭南淮才帶著長松過來。
「二哥。」陸未吟笑著迎出去,「我讓小廚房做了些什錦糯豆糕,帶過去給伯爵夫人嘗嘗。」
蕭南淮看了眼旁邊提著食盒的尖尖,悄然鬆了口氣,笑道:「有心了,走吧。」
四人一同往外走,出府門,陸未吟和尖尖坐車,蕭南淮主僕騎馬。
穿街過巷,來到沉寂已久的長毅伯爵府。
門楣上鎏金匾額的金漆早已斑駁剝落,露出底下灰敗的木胎,像一道久未癒合的瘡疤。
門房進去通稟,江映玉帶著丫鬟來接。
她的眼睛又是紅的,像是剛哭過。
見到蕭南淮,似乎想說什麼,卻又把唇咬得死死的,直到向陸未吟行禮時才鬆開。
到了二門,長毅伯邁步迎上前作揖行禮,「郡主。」
陸未吟淡笑頷首,「伯爺。」
她今日穿了身玉簪綠的密織浮光錦裙,裙擺上用銀線疏落有致的繡著初綻的蘭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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