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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你不僅有罪,還該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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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時,車馬停在階下。

燈籠暖光照著濕漉漉的地面,如同灑下一片流動的碎金。

盧世清迎著軒轅璟往裡走,身後是塗明陪著嚴狄和張永。

進門時,盧世清不動聲色的往後看去,就見利落著裝的丫鬟從隊末的馬車裡扶下來一位姑娘。

一身鴉青色暗紋騎裝被燈籠照成暖色,銀線滾邊的衣領襯得脖頸修長。

窄袖收腕,長發高束,腰間蹀躞帶緊扣,腰背挺直,瞧著倒是有幾分颯爽,然而行進時步子軟綿,一身勁裝套在身上顯得不倫不類。

眾所周知,聖上指派了永昌侯府的繼女陸未吟給昭王當護衛。

細打聽,哪是什麼護衛,分明是永昌侯夫人遇伏失蹤,過來找娘的。

若非有聖令,只怕這位小姐早就跟著她娘跑了。

可京都來的客人說,這位陸小姐在秋狩上通過天子三試,還獵了頭熊……看起來可不太像啊!

當天晚上,盧世清設宴,為軒轅璟一行接風。

陸未吟既領護衛之職,本該入席,但以身體不適為由婉拒了。

聽手下人回話,說是要了許多熱水,在房間裡沐浴。

也是,高門貴女嘛!

盧世清心下嘲諷,面上體貼周到的叫人備好飯菜送過去,不許怠慢。

廳內燭火煌煌,將桌上簡單素雅的青瓷杯盞照出幾分瑩潤光澤。

滿桌菜色不算珍奇,選料烹飪皆為南方風味。

盧世清親自執壺,為主位上的軒轅璟斟了一盅燙得正好的清酒,雙手遞過去。

「王爺代天施恩,實乃南州萬民之福,下官斗膽,謹代南州百姓敬王爺一杯,願王爺福澤綿長,恩披四方!」

檐外雨落無聲,軒轅璟的目光掠過席間低眉順眼的南方官員們,眼底凝起細密的冰芒,從盧世清客氣恭敬的臉上刮過去,再落回酒杯上。

「盧大人。」他將酒杯接過去,指尖扣著杯沿,頓了頓,又放回桌面,「你這杯酒,本王可不敢喝。」

盧世清回望南方眾官員,又轉回去,面露不解,「下官愚鈍,不知王爺……」

軒轅璟向後靠在椅背上,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透露出渾然天成的尊貴氣質。

「本王初至霽城當夜,便有十八個黑衣人前來行刺,若非身邊護衛得力,你們就該到本王喪儀上來敬酒了。」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唯有燭光微動。

「竟有這等事!」盧世清第一個反應過來,後退兩步跪倒在地,「讓王爺受驚,下官有罪!」

席上,除嚴狄張永外,其他人紛紛起身跪地請罪。

軒轅璟聲音冷沉,「你不光有罪,還該死!」

燭火在他眸中跳動,映出一片深寒。

「本王抓到一個活口,據他交代,是布政使大人你授意……」

不等他說完,盧世清的腦袋重重磕下去,「王爺明鑑,下官冤枉,這是有人栽贓陷害!」

盧世清心口突突兩下,腦海中瞬間閃過萬千思緒,面上浮起惶然,以及被人構陷含冤的憤怒。

南州這麼多官員,又是在霽城出的事,軒轅璟沒理由懷疑到他身上,難道真是殺手反水了?

又是一陣難捱的沉默,跪地眾官員紛紛汗流浹背。

半晌,軒轅璟忽然輕笑一聲,帶著幾分玩笑意味開口,「都起來吧。這麼大陣仗,回去嚴大人該參本王威福自專了。」

盧世清抬頭看了眼繃著臉的嚴狄,緩緩起身。

面上惶惶不安,心下卻鬆了口氣。

這麼快就鬆口,看來軒轅璟並未真的懷疑他,只是初來乍到,趁機給個下馬威而已。

其他人跟著站起,一個個垂首望足,心如烹油。

軒轅璟慢條斯理地轉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本王與盧大人素不相識,更談不上仇怨,也不願相信是盧大人所為,但刺客確實如此招供,本王不得不多留個心眼。」

他搖搖頭,目光垂在面前的酒杯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

盧世清瞬間會意,鄭重其事道:「霽城乃下官所轄之地,刺客驚擾王爺尊駕,下官難辭其咎。」

他雙手捧起那杯酒,舉過眉前,「下官斗膽,自罰一杯向王爺請罪。懇請王爺給下官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七日之內,下官必查清此事,給王爺一個交代!」

說罷,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軒轅璟眸光微動,面色舒緩下來,拿起筷子,「好,那就交由你去辦。」

眾人入席,軒轅璟問起各地冬備情況,一個個答得膽戰心驚。

酒過三巡,軒轅璟稱舟馬勞頓,先去歇著了。

不多時,盧世清也以政務未清為由,隨後離席。

倆人一走,席間氛圍頓時輕鬆不少,在塗明的暗示上,眾官員輪番向嚴狄和張永敬酒。

奉承話一套接著一套,連嚴狄都喝得不少。

酒酣耳熱時,塗明感慨他們南下之行的艱辛,張永連連點頭,大倒苦水。

塗明為其添酒,「那位陸小姐竟也頂得住多日快馬疾行,不愧是聖上欽點的護衛,真乃女中豪傑啊!」

張永滿臉通紅,醉眼朦朧,聳著肩膀輕嗤,「什麼豪傑,還不是跟我們一樣,讓人輪番帶著騎的。」

塗明狀似驚訝,「不會吧,她不是在秋狩上過了天子三試,還獵了頭熊嗎?」

一路奔波,塗明一雙手瘦得骨節都明顯了,隨意扒拉著青瓷杯,滿臉不屑。

「三試,獵熊……聖上想抬舉誰,還不就是一句話的事……」

「咳咳。」一旁的嚴狄輕咳兩聲,板著張紅臉道:「張大人慎言。」

張永如夢初醒,眼中恢復些許清明,沒敢再繼續喝,與嚴狄一同離席。

倆人前腳一走,後腳就散席了。

塗明來到書房,將張永的話逐一稟告給盧世清。

盧世清臥靠軟榻,手裡翻著一本志怪雜書,笑道:「這樣啊,那王爺在南州的護衛重任,可就得多多仰仗這位女護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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