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不是皇后,是陛下!(1/2)
玉蘭按在膝蓋上的手有些抖,視野被淚水模糊,瞧不太清,只覺得一股磅礴氣勢如有實質,沉甸甸的壓過來,讓人不敢直視。
十多年過去,如今的昭王身上早已看不到半點當初二殿下的影子。
那個總是讓她在松糕上多多加桂花蜜的小孩兒,已經長大了。
玉蘭艱難扛住想要低頭的本能,鼓起勇氣,仰頭望著軒轅璟。
「王爺……奴婢家裡慘遭橫禍,奴婢猜測,恐怕是有人刻意為之,要讓奴婢來到王爺面前。」
軒轅璟與蘇未吟短暫對視,而後道:「你詳細說說。」
玉蘭嘴唇不受控制的顫抖,囁嚅半晌悲從中來,雙手捂住臉失聲痛哭。
回想起家人慘死,甚至哭得暈厥過去,還是采柔進來給她扎了兩針才悠悠醒轉。
將人攙扶到椅子上坐著,蘇未吟耐著性子聽了半天,才從她斷斷續續的哭訴聲中弄清原委。
玉蘭從宮裡逃出去後,嫁給了救她的侍衛,兩年後,侍衛帶著她離開京都回到老家,在縣衙里謀了個捕手的差事。
兩人生了一雙兒女,一家人不算富貴,卻也其樂融融。
這樣平凡的日子一直持續到約十日前,家門口被人用刀釘了一封『討債』信。
寫信人自稱是玉蘭丈夫曾抓獲的一夥賊匪的餘黨,要殺他全家,替被砍了腦袋的弟兄報仇。
收到信後,玉蘭當即叮囑家人待在家裡,鎖好門窗,自己則帶著信趕往衙門,去找已經升任捕頭的丈夫。
然而等夫妻倆趕回來,一家老小已經遭難,屍體橫陳,無一生還。
家中銀錢細軟也被搜颳了個乾淨,門口還用血寫下了『血債血償』四個大字。
夫妻倆去衙門報官,因有那封信和血字的緣故,縣令堅信是賊匪餘黨尋仇,讓玉蘭丈夫帶人去搜查。
活生生的人早上出門,中午就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被送回來,據同行捕手說是馬兒突然發狂,將人甩落在地,腦袋撞在了石頭上。
一夕之間家破人亡,所有人都料定下一個肯定就輪到玉蘭了。
然而,一直到她拿著衙門給的撫恤銀替家裡人料理完後事,『賊匪餘黨』都未再現身。
有人說是逃了,有人說是故意留下她一個孤苦伶仃的女人,在這世上艱難痛苦的活著。
可玉蘭知道,都不是。
將家人下葬後,有人給她帶來口信,說嫁到陽城的姑姑得知她的遭遇,讓她過去投靠。
丈夫的姑姑確實在陽城,可早幾年因為丈夫不肯徇私將姑姑家的賭徒兒子弄到衙門當差,姑姑心生怨懟,兩家人已經多年不曾往來,姑姑又怎會主動叫她過去?
最關鍵的是,事發才沒幾天,即便姑姑念及親情,有收容之心,也不可能那麼快傳信過來。
丈夫偶爾會在家裡聊起一些案子,玉蘭在潛移默化中受他影響,很快意識到不對。
再三思量後,她還是決定前往陽城投親。
或許只有這樣,她才有機會弄明白全家究竟因何慘死。
玉蘭抓著扶手歪在椅子上,哭到脫力,「昨天驛丞大人過來叮囑,說使團會在今日抵達邙下驛,讓我不要出去亂跑,免得衝撞了貴人。那時我才知道,這是有人特意要我在這兒等王爺呀。」
所以這一路上才會遇到那麼多『好心人』,餓了給吃食,累了邀她搭車。
因為光靠她自己,根本沒辦法趕在使團之前抵達邙下驛。
軒轅璟雙手攥拳,面部輪廓緊繃,額角幾乎能看到青筋跳動。
一雙眼睛裡風暴凝聚,眸光銳利得幾乎要刺破眼前的空氣,穿透虛空,落去喪盡天良的幕後黑手身上。
為了將玉蘭送到他面前,濫殺無辜,草菅人命,這些人,他們就真的不怕因果報應嗎?
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麼給毀了!
蘇未吟走過去,緊緊握住他微顫的手,略微用力的將自己的手指擠進去,打開攥緊的拳頭,只見掌心間全是暗紅的月牙印。
軒轅璟拉長呼吸,極力平復心緒,也等玉蘭冷靜一些後才開口,「說說當年盛華宮的事吧。關於那場大火……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對方如此煞費苦心,不就是想讓他通過玉蘭去了解當年的事嗎?
燭火猛的晃了一下,又顫巍巍的直起來,將玉蘭臉上的驚懼照得一覽無餘。
玉蘭渾身控制不住的發顫,儘管已隔了十餘年,再觸碰到深埋心底多年的那個秘密,仍舊從靈魂深處散發出極致的恐懼。
她從未想過這輩子還能再見到舊主,更早已打定主意,要把那個秘密帶到棺材裡去,永不見天。
可她更沒想到的是,都過了那麼久了,居然還有人找上門來,用她全家老小的性命,將她『自然而然』的送來這裡。
悲傷和恐懼在心中來回拉扯,最後由一股絕望的憤怒占了上風。
全家人都死了,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玉蘭驟然抬頭,哭到紅腫的眼睛裡第一次迸射出孤注一擲的銳光。
「王爺……當年盛華宮那場火,根本不是熏衣起火引起的意外,是有人蓄意為之。」
「本王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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