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要變天了(1/2)
仲夏已至,酷暑如蒸。
昭王回京第二日,皇帝就告病暫停早朝,一應政務暫由內閣與六部依例處理,緊要者直遞紫宸殿。
沒提太子。
一時間人心浮動,各自猜測,京都的明爭暗鬥也如同炙烤大地的烈日,步入了最激烈的階段。
身處漩渦核心的軒轅璟像是事不關己,一大早便入宮去探望皇帝,親奉湯藥,顯盡孝心。
期間,兩人都心照不宣的沒再提昨日之事,就好像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好了,回去歇著吧。」皇帝漱了口,接過軒轅璟遞來的蜜餞放到嘴裡,「朕沒什麼事,過兩日就好了。」
軒轅璟在旁邊的椅子坐下,「兒臣也閒著沒事,陪父皇說說話。」
他在朝中僅擔了個按察使的閒職,北地事務了結,明面上確實沒什麼事可做。
皇帝靠著明黃軟墊,臉上帶著幾分病色,眉眼舒展的笑起來,「也行,咱們父子倆也許久沒有好好聊過天了。」
兩人先是互相關心了對方的身體,接著聊起一些無關痛癢的朝堂瑣事,再不知不覺轉入北地。
皇帝對軒轅璟這個兒子確實有幾分偏愛,但這偏愛卻始終無法掩蓋深植於骨子裡的帝王多疑。
從北地風土到油草栽植,聽起來是隨意閒談,卻總會在不經意間提到徐鎮山和鎮北軍。
徐鎮山手握重兵,鎮守國門,軒轅璟在北地與之頻頻接觸,皇帝始終有些不放心。
雖然他已經打算把大雍的未來交給軒轅璟,但是他可以給,軒轅璟不能自己爭。
軒轅璟心裡繃著一根弦,面上從容自然的回話,始終將自己與徐鎮山的往來框定在公事公辦的範疇內。
一番對答後,皇帝心頭疑慮漸消,整個人放鬆下來,帶著長輩的關切,問起軒轅璟因北行而耽擱的婚事。
提及蘇未吟,軒轅璟層層設防的心境總算鬆動了些,眼角眉梢浮起真實的笑意。
「再等等吧,不著急。阿吟傷勢還未痊癒,這回去北地走了一遭,風吹日曬的,皮膚黑了也糙了,且容她養一陣子。」
事實上,軒轅璟恨不能立刻將人迎娶進門,只是眼下正值多事之秋,皇子大婚儀典盛大,瑣事繁多,容易被人鑽了空子,絕非明智之舉。
他又決不願因局勢而倉促簡辦,委屈了蘇未吟,所以兩人商量決定,等塵埃落定,局面徹底穩下來,再辦婚事也不遲。
皇帝笑著點頭,目光溫和,「合該如此。縱是巾幗英姿,終究也是個姑娘家。世間女子,誰不想漂漂亮亮的出嫁?」
之後,皇帝又絮絮叨叨,叮囑軒轅璟要好生對待蘇未吟,既是真心所愛,兩情相悅,便萬萬不可辜負。
這番話倒是說得推心置腹,甚至隱隱藏著一絲對自己過往的唏噓。
父子倆相談甚歡,一晃到了中午,軒轅璟又陪著用了午膳,這才告退。
出了紫宸殿,午後的日光白晃晃的落在漢白玉鋪就的高階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軒轅璟沿著台階往下走,正碰上永昌侯和幾位重臣前來尋皇帝議事。
雙方各自見完禮,永昌侯並未像其他幾位大臣那樣側身讓路,而是上前一步,毫不避諱的邀請軒轅璟晚上到家裡用飯。
二人已是准翁婿,昭王遠行方歸,這頓飯合情合理,
軒轅璟答應得乾脆,「侯爺盛情,本王卻之不恭。」
兩人很快將事情說定,永昌侯側身讓軒轅璟先行,之後便和其他大臣一起往紫宸殿走去。
此時,沉鱗正單膝跪在榻前,向閉目養神的皇帝稟報鳳儀宮有人暗中去了崔家一事。
皇帝緩緩睜開眼,一點都不意外。
他之前便已得知,崔鈺那個老狐狸暗中回了京都,就藏在崔明旭府上內宅的一處偏院。
那老東西門生故舊遍布朝野,是崔家最不省油的一盞燈,既然來了,皇帝就沒打算讓他再活著離開。
「繼續盯著。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是。」
皇帝頓了頓,眼睛微眯,危險而森然,「派去河西的人可有回信?」
崔文峰能力平庸,不是個能扛事的人,得知崔鈺來了京都,皇帝第一時間派了人前往河西。
崔鈺再是老謀深算,也不可能兩頭兼顧。
皇帝正是要趁其分身乏術之際,一舉銷毀所有可能會影響他青史留名的東西,永絕後患。
沉鱗將頭埋得更低了些,「暫時還沒有。」
皇帝眉心一緊,有些不悅,胸口的憋悶感一下子明顯起來,他急忙拉長呼吸,抬手輕撫,待略微緩解後才說道:「告訴他們,找不到東西,就解決人,做得乾淨些。」
雖然玉蘭的指控並非事實,但是崔氏手裡卻是實實在在捏著真東西。
這輩子,他再也不想,也絕不容許自己再經歷昨日那般,被人誅心質問的滋味。
「遵旨。」沉鱗領命而去。
皇帝靠著軟墊,望著殿頂繁複的藻井,目光幽深的梳理思路,準備下一盤大棋。
不多時,幾位大臣到了。
皇帝尚在病中,難免倦怠,因此絕大多數時候都在聽。
亟待解決的事,就從眾多提議中選一個自己覺得最合適的解決方法,若是不急,就推後再議。
期間,有人問起黃河秋汛的預防和應對之策。
此事關乎黃河流域十餘城的民生,之前已在朝堂上反覆商議月余。
太子提出『重點加固,分段攤派』,即由朝廷撥出主要款項,加固幾處歷年險要堤段,其餘部分由地方州縣自行籌措銀兩,徵用民夫解決。
當時北地局勢緊張,西戎也蠢蠢欲動,大雍要充分保留備戰軍資,國庫一時吃緊,所以這法子也算是中規中矩。
因是太子主導,附議者眾,內閣也基本認可,所以差不多算是議定了,就等著皇帝最後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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