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完了!(1/2)
換個……太子!
太子渾身僵住,臉上的恭順如同破碎的瓷器片片剝落,露出底下最真實的驚駭。
巨大的衝擊讓大腦一片空白,瘋狂跳動的心臟幾乎要破膛而出,撞得胸口一陣接一陣的悶痛。
呼吸驟然停滯,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了喉嚨,發不出半點聲音。
換太子……父皇竟然真的說出來了!
當一直擔心的事終於發生,太子始終懸著的心反而落到實地,與此同時,憤怒和不甘瞬間沖頂,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束縛,將他架起來問皇帝一句「為什麼」。
他是皇長子,名正言順的太子,這麼多年,一直勤勉克己,謹言慎行。
就因為父皇一句「身為儲君,當親歷疆界,體察軍務民情,方知守土之艱安民之要」,他巡邊兩年,吃盡了苦頭。
但凡手頭上還有一件政務沒處理,他連覺都不敢睡,生怕皇帝問詢起來沒法交代,熬到後半宿是常有的事。
他做得還不夠好嗎,為什麼要換太子?
濃濃的悲戚湧上心頭,太子也想問問皇帝,同樣都是他的兒子,為什麼父皇不疼他,為什麼父皇的眼裡只有軒轅璟?
然而嘴唇幾度張合,太子卻怎麼都問不出口。
這麼多年,他早已經習慣了在皇帝面前表現出恭敬順從,不管心裡有多恨多氣,都始終有一堵沖不過去的牆立在那裡,將真實的軒轅曜擋在後面。
所呈現出來的,永遠是那個恭順聽話的兒子——哪怕是在這個時候。
顫動的瞳孔里倒映出皇帝平靜卻冷酷的面容,太子視線微動,看向那盅他親自帶來的冰鎮酸梅湯。
因為再無退路,反倒催生出孤注一擲的勇氣。
不怪他,要怪就怪父皇偏心,想把屬於他的東西轉手與人。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幾個呼吸之後,太子才像是終於找回對身體的控制,一點點彎下脊背,伏身叩拜。
額頭重重抵在冰冷的金磚上,深吸一口氣,強行將不甘怨恨扭轉成自責,「是兒臣不好,兒臣愚鈍,犯下大錯,不堪……不堪大任,讓父皇失望了!」
他抬起頭,臉上淚痕閃爍,一副理解且認命的樣子。
「儲君之重,關乎大雍的江山社稷,兒臣相信父皇自有聖裁。不管父皇如何決定,兒臣都……謹遵旨意。」
說完,太子再次伏拜下去。
他將姿態擺得極低,用極致的順從來降低皇帝的戒心。
人伏在地上,耳朵卻高高豎起。
不管是出於憐憫也好,不忍也好,哪怕只是看在血緣親情上喝幾口酸梅湯,以後的事,就不是皇帝說了算了。
色深而清亮的酸梅湯倒映出皇帝近乎凝固而幽暗的眉眼,他掃了一眼屏風,起身走過去,親自將太子扶起來。
「好了,快起來吧。」
皇帝拍了拍太子冰冷僵硬的手,聲音溫和,甚至還因為剛才一時『失言』生出幾分懊惱。
「是朕不好,不該做這樣的假設。」
「父皇,您……」
太子愣愣的被皇帝按著肩膀帶過去重新坐下,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徹底弄懵了,思緒愈發混亂。
難道父皇真的只是隨口一問?
可易儲之事關乎國本,關乎天下,怎麼可能真的像閒聊天那樣隨隨便便就說出來,又輕飄飄的揭過?
太子驚疑不定,餘光下意識飄向那盅酸梅湯。
如果父皇只是做個假設來試探他的態度,並非真的想要易儲,那這碗湯就是多此一舉。
可……萬一呢?
太子眼中呼吸一緊,齒尖刺破口腔軟肉,絲絲血腥一點點凝成決心。
母后說得對,很多東西不能等著別人給,而是要靠自己去爭!
檀香屏風後面,渾身僵硬口不能言的皇后將外頭父子倆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一顆心徹底懸到了嗓子眼兒。
帝心如淵,這分明是皇帝的試探,也是他給太子最後的機會。
若太子能迷途知返,懸崖勒馬,即便最終換了儲君,念在父子一場,皇帝也會給軒轅曜一處封地,讓他當個閒散王爺,富貴一生。
可如果太子繼續執迷不悟,等待他的,將會是最殘酷的帝王手段,真正的萬劫不復。
以前,皇后總嫌太子太重感情,優柔寡斷,少了執掌天下該有的狠辣和果決,難成大事。
而此時,在這進則死退則生的懸崖邊上,她只盼著太子千萬不要受她影響,千萬不要再對那把椅子心存執念,能繼續保持他的優柔寡斷。
如此,或許還能有一條活路。
相比起屏風後的焦心煎熬,屏風外的氣氛溫情得近乎詭異。
皇帝似乎完全忘記了剛才說過什麼,平靜閒適的說起太子小時候的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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