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倒吊起來,控控腦子裡的水(1/2)
呂守成回到驛站,一身濕透的官袍糊了泥,緊緊裹在肥碩的身軀上。
散下來的幾縷髮絲貼著臉,紅著眼,弓著腰,龐大的身軀緩緩挪動,狼狽又悲痛。
演的!
剛殮收完屍體回來,總得裝得像那麼回事兒。
實際上他心情好得很。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原計劃進行。
馬匹和物資到手了,無意中撞破他和山匪碰頭的那幾個驛卒和官差也解決了,他的秘密守住了。
使團被他唬住,不會去找山匪的麻煩,而是選擇留在原地等著重新籌措物資,消息也順利送出去了。
加上他今天演的這一出以死謝罪的苦肉計,足夠擺脫嫌疑了。
北邙山的匪患有多猖獗,當地官衙心裡一清二楚,山匪看上了給使團準備的東西要劫掠驛站,他手下那些人根本不可能擋得住。
本州知府是個處事公正的,知道這是力不能及的事,不會把所有責任全都扣在他頭上,頂天了給他定個革職查辦,底子仍舊乾淨。
等風頭過去,再想想法子,說不定他還能回邙下驛繼續當他的驛丞。
畢竟換了別人,在這山匪枕臥之側只怕是待不住。
呂守成美滋滋的盤算著,進了大門,頂著一張傷心疲憊的臉,目光來回打量。
使團的諸位大人都在房中歇息,廊廡間人跡寥寥,唯有雨水順著屋檐滑落的聲響,燈火昏黃,襯得四下里透出一股慵懶的靜謐。
嗯,沒什麼問題。
正在大堂收拾的一個驛卒看到他,提步迎到廊下,「呂驛丞回來啦,哎喲,瞧這一身濕的,小的給您找身衣裳換下吧?」
驛卒上下打量一遍,很快又面露難色。
他這體格,怕是沒誰的衣裳能穿。
呂守成擺手,又四處看了看,問:「李大人來了嗎?」
李達,鄴城縣令。
「還沒有。」
呂守成見他應答如常,愈發確定一切順利,抬手抹掉臉上雨水,又問:「我那三個兄弟安置在何處?帶我去看看。」
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呂守成倒不是擔心他們反水,而是再過一會兒當地官衙就該來人了,得把一些緊要的細節再給他們叮囑交代一下,千萬不能漏了馬腳。
驛卒拿上傘,領著他來到後院。
問明是哪間後,呂守成便讓驛卒忙自己的去。
透過關合的窗戶,可以看到屋裡亮著燈,他快步走過去,手搭上門板,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未及回頭,兩隻鐵鉗般的手掌已狠狠扣住肩頭,並用力將雙臂反剪至背後。
呂守成痛得「哎喲」一聲,驚恐扭頭,啥也沒看清,就被一股蠻力按著腦袋頂開房門,撞出結實的一聲砰響。
這一下撞得他眼冒金星,沒等緩過神,一抬眼,正對上楊毅鐵青的臉。
剛硬的五官如同刀削斧劈,每一道線條都帶著軍營的鐵血和寒意。
呂守成腿肚子發軟,沒等身後的人發力往下按,自己就跪下了,扯著嗓子嚎起來,「楊、楊參將,您這是做什麼呀?」
「啪」的一聲,楊毅將腰刀拍到桌上,一身狂莽威懾壓得人喘不過氣。
「老錢他們三個已經招了,說你勾結山匪,搶了使團的物資馬匹。呂守成,你可真是狗膽包天啊!」
呂守成渾身直哆嗦,趕緊磕頭喊冤,「沒有的事,冤枉,下官冤枉啊!」
他腦子轉得飛快。
老錢他們又不是活膩了,怎麼可能會往外吐口?估計是這個姓楊的察覺到哪兒不對勁,故意詐他。
楊毅霍然起身,投下的影子將呂守成罩在下頭,「冤枉不冤枉,你自己心裡清楚。我只問你,使團的東西在哪兒?」
「下官真的不知道啊,都被山匪劫走了……」呂守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嘴裡翻來覆去說著一些廢話。
楊毅抬頭冷冷瞥了眼房梁,語氣森然。
「看來是今天淋了雨,腦子進水了。無妨,我幫你控出來,你慢慢想。」
他揮手令人用粗麻繩捆住呂守成雙腳,倒吊上房梁。
麻繩摩擦著木樑,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一倒過來,呂守成頓時滿臉漲紅,氣血逆沖,腦瓜子嗡嗡直響,仿佛要炸開一般。
「饒命啊!我真沒有……是他們血口噴人!楊參將明鑑,我冤吶……」
楊毅擼起袖子,拎起早就準備好的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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