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物資被劫,以死謝罪?(2/2)
去年武考,她寫了個什麼寶典,還跑到陛下面前露了回臉,他倒要看看這孽障到底有多少本事。
蘇未吟放下水杯,說了句廢話,「咱們就這麼些人手,進山搶回來肯定是不成。」
陸奎心下輕嘲,面上露出讚許的樣子,點點頭,又問:「那你覺得咱們下一步應該怎麼辦?」
「我年紀尚輕,於此類事務更是毫無經驗,不敢妄言。陸將軍身經百戰,深謀遠慮,一切但憑將軍定奪。」蘇未吟又推回給陸奎。
楊毅扭頭看她一眼,眼角跳了跳,又轉向另一側的呂守成。
呂守成的目光在他們三人之間打轉,見楊毅望過來,因長時間待在山裡而變得粗糙的大臉扯出一抹略有些僵硬的笑來。
聽了蘇未吟的話,陸奎眼裡的譏諷險些沒藏住。
一個光會嘴上談兵的黃毛丫頭,真遇到事兒,傻眼了吧!
陸奎挺直腰背,清了清嗓子,說:「那就這樣,我即刻寫一封文書,派人以最快速度送去鄴城縣衙,讓他們重新籌措馬匹調撥物資。」
怕引起非議,他緊跟著又解釋,「咱們有要事在身,不能耽擱太久,奪回被劫物資一事,只能讓他們自己去想辦法了。」
當地衙門剿匪不力,這爛攤子本就該他們自己來收。
他的任務是北上受獻,不想不願意也沒那個閒工夫去管這些事。
楊毅面色微沉,「鄴城是小縣,短時間內怕是籌不出這麼多東西來。」
物資還好說,馬匹肯定交不出來。
他們要趕路,尋常馬匹沒有那麼強勁持久的腳力,得需膘肥體壯蹄鐵精良的官馬才能經得起奔波。
陸奎將不悅掩蓋在嚴肅之下,「那楊參將有何高見?」
楊毅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沒說。
他這輩子,跟匪有不共戴天之仇。
不管什麼匪,茲要是碰上,腦子裡最先冒出來的念頭必然是將其剿滅,一個都不留。
可這回不行!
他很清楚自己的任務,更清楚憑手裡這五百多兵,別說剿匪,就是把被劫的東西從北邙山里搶出來都不可能。
對方占盡地利,沒有數倍兵力,進山就是白白送死。
見他無言以對,陸奎笑道:「楊參將不必擔心,鄴城湊不齊東西,縣官自會報上州府。傾一州之力,還能湊不出一百多匹馬?」
他們只需要在這驛站等上兩三天,就會有人將東西湊齊送過來。
這是最為穩妥的法子,還省心省事。
楊毅低頭不說話,在軍營風吹日曬成皮革般黑紅的臉,這會兒更是沉得能滴出水來。
握拳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喉結滾動,把衝到嘴邊的反駁再次硬生生咽了回去。
確實,他拿不出更好的法子,可這種被搶後屁都不放一個的處理方式著實讓他憋屈得慌。
對他們來說,東西被劫了再湊,也就是寫一封文書的事兒,使團出行,誰敢不配合?
可事後呢?
州府把東西湊齊,交過來,這帳最後卻得落到鄴城頭上,誰讓北邙山在鄴城地界。
層層下壓,最後苦的,只會是鄴城的百姓!
楊毅再度抬頭,直接看向蘇未吟,希望她能說些什麼,結果聽到一句「那就依陸將軍的意思吧」。
楊毅啞然失笑。
得知他是北上隨軍的參將,窈真連著在他耳朵邊上念了無數遍,說什麼寧華郡主深諳兵法,足智多謀,思慮周全……幾乎把所有沾得上邊的好詞兒都用上了。
就連父親也是。
去年秋狩回來,父親就把這個蘇未吟狠誇了一通,頻頻感嘆,若是小妹楊凌還在,定能與她合得來。
臨動身的頭天晚上,父親還特意交代了,說這姑娘不簡單,想當護軍就當上了護軍。
還讓他別以貌取人,更別想著用自己的資歷來壓人。
此時看來,是他對這位蘇護軍抱的期望值太高了。
說到底,這就是一個比窈真大不了多少的小姑娘。
不過話說回來,他自己也想不出好辦法,又有什麼資格說別人?
拿定了主意,陸奎便打算去樓上房間寫文書,楊毅也得下去傳令,讓將士們重新紮營。
呂守成跟著站起來,退到板凳外側,紅著眼沖三人依次拱手,「下官無能,沒能守住馬匹和物資,給諸位添麻煩了。」
說罷,他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把匕首,銳利刀鋒抵著胸口,帶著一心求死的堅決。
「失職之罪,萬死難贖,只求陸將軍垂憐,好生殮收我那些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