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撿個乞丐?(2/2)
其中一個正是星嵐,另一個同他身量相當,頭髮蓬亂,遮住大半張臉,露在外面的下巴滿是污垢,還長著暗紅流膿的爛瘡。
身上裹了件破破爛爛的胡袍,沾滿各種污漬,一些邊角處甚至油得反光。
看起來似乎是個乞丐,可星嵐對他的態度卻很是親近。
軒轅璟不明就裡,坐回桌前等著星嵐的解釋。
很快,星嵐推門進來,看到軒轅璟,激動得近乎哽咽,「王爺,您看這是誰。」
『乞丐』攜著一身濃郁刺鼻的酸臭跟進來,嘴裡發出含糊的一聲「啊」,衝到軒轅璟面前,仰著頭,雙手抱拳單膝跪下,又「啊」了兩聲,聽起來像是在叫王爺。
軒轅璟仔細打量那張慘不忍睹的臉,終於找到幾分熟悉,驟然驚起,「你是星塵?」
去年蘇未吟南州遇伏,險些喪命,軒轅璟派了十名擅長暗殺的星羅衛前往烏桓部刺殺哈圖努,折損四人,回來四人,還有兩個生死不明。
星塵便是其中之一。
想不到有生之年居然還能再見到主子,星塵忍不住哭起來,用力點頭,「啊,啊啊。」
當初刺殺哈圖努失敗,反被圍攻,他和大家分散逃出去,躲進一個商隊貨箱才逃過一劫。
商隊來到黑水城,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守城的人疏忽大意,沒檢查仔細,居然讓他混了進去。
天寒地凍,加上受傷失血,他昏死在貨箱裡,沒能及時離開,而後被商隊發現,又挨了兩刀。
也不知道刀上抹了什麼毒,很快渾身開始發癢潰爛,連舌頭和喉嚨都未能倖免。
他逃走後跑到藥鋪,偷了些牛黃、甘草、金銀花之類的常見解毒藥材,亂七八糟煮了兩瓦罐喝下,命倒是保住了,卻壞了嗓子,沒法再說話。
一身爛瘡也始終沒好過,連身子骨也一日不如一日。
黑水城把守極嚴,之後他試了許多方法都沒能出城,為了掩蓋自己的雍人身份,就這麼成了黑水城的一個瘋乞丐,靠別人的施捨為生,偶爾翻進沒人的家裡偷些吃的。
他今天翻牆進來,就是見皮貨鋪子鎖著門,想進來找些吃食,沒想到會碰到星嵐。
軒轅璟托著他的胳膊將人拉起來,「星塵,你還活著!」
袍袖破損,觸到干硬皸裂的皮膚,軒轅璟珉緊嘴唇,心裡說不出的難受,當即脫下外裳給他披上。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啊!」
星塵嗓音嘶啞的嚎啕,淚水在臉上衝出兩條淺色的印跡,可惜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哎,兄弟兄弟。」星嵐大步衝過來,一把捂住他的嘴,「收一收,等咱回了厲城再激動啊!」
這會兒在胡人窩呢,萬一把人招來,那可麻煩了。
星塵抽噎著點頭,收了聲,待星嵐鬆手,他又走到軒轅璟面前,壓著聲音連「啊」帶比劃,同時指著某個方向,隱隱透著急切。
軒轅璟吩咐星嵐,「去找紙筆。」
蕭西棠在旁邊看半天了,忍不住說道:「還找什麼紙筆呀,就在桌子上寫唄。」
上了漆的桌面,沾點水就能寫。
封延取下腰間水囊,倒了一點水在桌上,星塵支起手指沾了水,微顫著在桌面上寫下:哈圖努藏物居狼山。
軒轅璟問:「藏了什麼?」
星塵搖著頭比劃,慢半拍意識到沒人看得懂,於是繼續寫:「夜半,無意中聽見。」
有一天晚上,他深夜被凍醒,寂靜中聽到有人說著話經過。
他聽著聲音有些耳熟,湊過去一看,是在烏桓部見過的熟面孔。
那人邊走邊跟身邊人說:「首領說了,把東西藏到居狼山去,找個隱秘的山洞,洞口封嚴一點。這關係到首領的大業,務必藏好了。」
都關係到『大業』了,定然是極重要的東西。
軒轅璟拍了拍星塵的肩膀,示意他別著急,「等回去之後,本王立即派人去居狼山搜查。」
星塵著急攤手,又指著外頭,這回星嵐看懂了,是問他們要怎麼出城。
「放心吧,我們敢來,自然有法子回去。」
沒過多久,兩輛拉貨的馬車進了院子,一行人分別坐進貨箱,暢通無阻的去了王帳。
如今達爾罕已死,其手下同黨悉數被抓,整座黑水城已盡在哈圖姮這個可敦的掌控之中,行事也方便了許多。
進了王帳大營,那蘇調開沿途守衛,親自將軒轅璟一行人迎往一處大帳。
蕭西棠熬了一個晚上,這會兒困得厲害,哈欠一個接著一個,淚眼朦朧間不經意抬頭,瞄到前方大帳門前站著個穿深褐胡袍的女子。
視線隨意掃過,忽然覺得不對。
這個『胡女』怎麼沒梳胡人的頭髮樣式,而是一條大麻花辮斜在身前?
心口突突兩下,蕭西棠定睛望去,果然看到了那張熟悉而久違的臉。
黑了,也瘦了,本就只有巴掌大的臉明顯小了一圈,眼睛卻顯得更大了,眸光清亮,盛滿了明媚的笑意,帶起唇角高揚。
這是蕭西棠第一次在京都之外見到蘇未吟。
京都的她,是瓊枝上覆著的清雪,是匣中斂著鋒芒的長劍,而此刻,站在萬里風沙與浩蕩天穹之間的她,是一隻掙脫牢籠的鷹。
縱然羽翼染塵,喙爪帶傷,身上卻多了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自由而酣暢!